她测量一下:脚印长八寸半,宽三寸二分。

鞋底上的纳纹不甚清晰,磨损严重。

脚印中,各部位压痕较为均匀,有擦痕,但不明显。

脚步间距适中,后跟无擦痕,前脚掌压力面不均匀,挖痕略重,脚印边缘不太完整。

从步长、步宽、重心和脚长来看,此人确实为中等身材,大约五尺八寸。

“懒姑娘。”王力忽然喊了商澜一声。

“怎么?”商澜看完脚印,盯住了柳树下的几坨马粑粑。

“回去了!”王力道。

商澜回头看了眼,见萧复等人已经走到了角门,听见王力喊她,萧某人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先去,我看看这些马粪。”她扬声说道。

“那玩意儿有什么可看的?”王力笑道。

商澜折一根柳枝,蹲下来,在马粪上戳了几下。

从滋润度上判断,这几坨是新的,粪便细腻,不散,细看之下还有没消化的麦麸。

她说道:“当然有可看的了。”

“那你说说,你都看到什么了?”萧复在门口停下来,扫了黎兵一眼。

黎兵无辜而又尴尬地扯了扯唇角。

商澜扔下柳枝,快步过来,说道:“凶手穿着一双旧鞋,迈八字步。年龄大约三十,身高五尺八寸左右,不胖不瘦,武艺不错。他家里不富裕,但对马不错,喂的是精饲料。”

王力眨巴眨眼惊恐的小眼睛,“这些都是看马粪看出来的?”

商澜道:“当然不是,身高体重年龄可以从脚印推断出来大概,可供参考。”

王力有些佩服,“你牛。”

商澜道:“基本技巧而已。”

黎兵小声道:“卑职只听说六扇门有个姓李的老捕快能做到这一点,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商姑娘跟谁学的呢?”

萧复道:“这姑娘有些邪性。”他把视线从那个走路豪迈的姑娘身上收回来,迈步进了角门。

邪性。

黎兵点点头,确实有点儿。

回到月季园,进了东次间。

通房的尸体已经拖出去了,血迹还在,血脚印踩得到处都是,碎瓷片、碎木头被扫到一起,床帷被撕下一半,被子堆在里面,褥子上脏污一片,血、屎和精、液混合在一起,味道极难闻。

商澜在床上细细看了一回,没发现什么线索,向床下寻找时,发现拔步床床头的角落里站着一只精致的白瓷夜壶。

她凑上前闻了闻,说道:“这只夜壶不要动,上面可能有凶手的指印。”

王力道:“这怎么可能?”

商澜道:“这怎么不可能?他远道而来,来不及上茅房卸货,办事之前清理一下库存,不是很合乎情理吗?再说了,你会把没刷洗的夜壶放那里吗?”

她这一番话说完,屋子里更安静了,连淅淅索索的脚步声都没有了。

卸货,库存,办事?

娘诶,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