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地在京城西北角,三塘街,一塘胡同,与商澜住的五柳街直线距离不到三里。

三塘, 就是有三个池塘;一塘, 就是从北边数的第一个池塘。

说是胡同,其实只有这一家,是一座带跨院的两进大院子。

这边风景不错,住的大多是有钱商户,也有权贵们买了不住,放几个仆人照看着,一直闲置的。

院子的主人范关氏,是吏部尚书的夫人,死者是她的陪嫁——一对看院子的老夫妻。

这边人口不密集,人死了,放臭了,熏得附近的住家受不了,才有人报了官。

顺天府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些熟悉的特征,推官回去一查,类似的案子果然发生过两起,都是悬而未决的疑案。

以前摸不到门路,现在想摸到也很难,而且事关吏部尚书,顺天府府尹果断给六扇门发了公函,请求协助。

商澜到时,宋春的人已经把现场勘查了一遍。

“宋大捕头。”商澜同宋春打了个招呼。

宋春点点头,没说什么。

商澜 就让谢熙和其他几个跟老捕头学学,她则带着刘达进了第一现场。

背包里有口罩,她拿出来一只带上,顺便也给刘达一只。

尸首烂在床上,仵作正在查验。

商澜不好打扰, 就先把屋里细细查看了一遍。

青砖铺地,地上有灰,脚印繁杂,应该都是捕头们所留下,没有勘察的必要。

卧室很小,中间摆着一桌四椅,桌子上摆着一盏烛台和一套白瓷茶具。蜡烛已经燃尽了,一大摊蜡泪;六只杯子,两只杯子正面朝上,其他四只倒扣着。

北边一张架子床,东墙立着一个柜子,柜子里装的是衣裳,折叠整齐,里面没有翻找的痕迹。

南窗下有一个条案,条案上有一只笸箩,里面装着针线锥子剪子等物件。

所有家具都积了厚厚的一层浮土,没有侵入打斗的迹象。

如果不是死者被人绑在床上,这里平静得像个抛尸现场。

商澜看完,仵作捂着鼻子出去了。

商澜走到架子床前,刘达苦着一张胖脸跟了上来。

两位死者仰面躺着,头上都有伤。

商澜垫着一块油布按了按伤口,没有骨擦感,伤势应该不算太重,至少不致死。

人的四肢被一圈圈的粗麻绳捆绑着,像蚕蛹,嘴里塞着黑黢黢的抹布,手脚上各有一道绳索,将其固定在两头的栏杆上。

因为高度腐败,褥子上湿了一大滩,密密麻麻地小蛆虫在上面翻滚着,情况惨不忍睹。

“呕!”刘达呕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商澜道:“这个时节,苍蝇产卵后,十二个时辰 就可变成蛆虫,蛆虫三四天变蛹,蛹在一两天后变苍蝇。床上有蛆壳,有幼虫,死者怎么也得死八天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