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楚怜,便是这极为自觉的。
她拖着一大堆东西,借着轻功飞速冲到静谷谷口,一副凶恶仓促之态。
看守静谷思过之人,其实也是一项很轻松的活计。这里的人都是犯了错,由谷老夫人亲自责罚且送来的,箐桦谷内或许有人暗里不服,但明面上,还无一人敢违抗谷老夫人。所以来这里思过的,皆是规矩乖巧。
而这一大清早的,天还没亮,昏暗中突然窜出来一人来势汹汹,两名守卫一时间都还有些发愣,想起楚怜在箐桦谷内的名声,突然也不觉得奇怪了,各自压下心中的震惊来,掏出了兵器。
而楚怜,却在快要冲出去,眼看着就要撞上那两人拦截的兵器时,却极精准的踉跄了几下,趴倒在谷口他们两人的面前。
她是正面朝下倒在地上的。
两名守卫弟子的刀剑都已经架起来指着她的,硬是生生收住了攻势。
“你……你要干什么!谷主罚你思过三日,还没到时限呢,你难道想违抗谷主的命令吗?”
守卫弟子中,略年长些的那个男子强压了压心神,拦着另外一位男子,挡在两人中间质问楚怜。
楚怜蹭了几下地上的尘土,才缓缓抬起头。她挤着脸,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硬生生挤出一滴泪来,却扑上去抓住那年长弟子的衣角,泣不成声。
“师兄……我,我活不下去了!呜哇!”
楚怜说着,还捏紧了衣角痛心疾首的朝前爬了爬,大有想要去抱着人家的腿嚎啕大哭的既视感。
这两位男子在箐桦谷也都算是待了好几年的,算得上阅女无数,毕竟箐桦谷本身女子人数便占绝大部分优势。
他们应也见过各式各样的女子,却应是没见过此时的楚怜这般的……这般的形象全无,没脸没皮的……
那个被楚怜抱住的年长些的男子当即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伸出的手。
而另一个年纪小些的少年却有些不忍心,蹲下来紧蹙着眉搀扶住她:“呃……楚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见有人搭理她,楚怜转而握住了这个少年的衣角,她抬头,眼角落下几行清泪,颤着手甚是惊恐:“我……我犯了大错,这位师兄,你帮帮我,帮帮我去求求老夫人,莫要赶我出谷!求你了,师兄!”
那少年蹙了蹙眉,有些为难:“抱歉,楚师妹,我……我帮不了你。”
“他只是个箐桦谷初级弟子,别说帮你求情,他说的话,谷主都或许压根就不会听。”那年长的男子嗤了声,伸手拽了拽那个少年,“元笙,我们只是奉命守着静谷,不允许任何人出谷的,别多管闲事。”
男子指了指楚怜身后拖着的东西,示意那个叫元笙的少年。
元笙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过来。
那些东西,正是昨日谷灵师姐和其他师姐们,送过来的脏衣物,看那团东西的样子,怕是……
谷灵师姐昨日离开时便说,今日下了早课就会过来“关照”她,她定是在害怕这个吧?
元笙低垂着头蹙了下眉,难为情道:“楚师妹,抱歉。师兄说的不错,像我这种外姓弟子,谷主怕是根本不会听我的话,我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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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位叫元笙的少年提及此事,楚怜忽然有些心疼他了。在谷家这种地方,是个男子,又是外姓……
好在他长的不错,谷内应有些看颜的姐姐会多照顾他吧?
不过,元笙愿意同她说这么多,倒还真是善良,飞飞准备的第二套方案,应该能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