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绣“唔”了声,抓了把盘子里的瓜子,一颗颗地剥起来。眼见褪去黑色外皮露出的饱满的瓜子仁,她慢条斯理地道:“你清醒后不久便提出想要悔婚,我虽明着拒绝,内心却还是犹豫。毕竟你嫁入苏家的这条路,是我给你选择的。我虽是你阿娘,却从不认为“父母之命大于天’这句古话。”
林清栩默默听完,心间几多感慨。
“谢谢你,阿娘。”她由衷地道,说完又多生出一声叹息。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林清栩便知道人生迈入了一道新的轨迹。她已经有意识地告诫自己多思考,多考虑,可发生了这么多后,她还是发现:自己的脑子根本不够用!
不管是苏衍,还是方绣,他们为了她花了不少心思和功夫,可她却一直傻愣愣的啥也不知道?
方绣见她皱着一张脸,忧郁地如同马上要瘫成一堆软泥,她难得安慰地把刚剥完的一小把瓜子强塞进她的掌心。
林清栩下意识握住手,看到从掌心里漏出来的瓜子仁半天反应不过来,肩头突然一沉,被方绣重重拍了三下。
“阿栩不用自卑,阿娘和苏家都不需要你多做些什么。”
林清栩撑着桌面,闻言吸了吸鼻子,正欲感动地发言,那股子忧伤劲却被她后半句话一打而散。
方绣道:“反正你想做也做不出什么事大,不如继续当个傻乎乎的花瓶!”
林清栩嘴角一抽:“……”
林清栩那眼神中的幽怨都要冲破天际,方绣却能半点不理,她拍着林清栩肩膀的力道放大,笑意开怀。
林清栩差点没受住,被方绣的大力掌订进桌面里,她仓促地爬起来坐稳了,内心在下红雨:为毛每次和阿娘的正经交流,最后都会拐到莫名其妙的诡异国度去诶!
“回来的路上听车夫说苏府还有位老太爷?”方绣总算放她一劫,像是随口提了句。
林清栩受伤颇重,蔫哒哒地点点头,声音弱唧唧:“嗯,老太爷是苏家的祖辈,是名修士,据说修为还不低。阿衍当年被打伤,就是他老人家出马救助的。”
方绣不置可否地颔首,甩开这个话题,又零碎地问了点其他事情。
林清栩像个没生气的机器,按部就班地干巴巴回话,来来回回说了几句,方绣懒得多问,直言要早早回荷花村。
林清栩这回一个鲤鱼打挺,精神来了:“别呀,阿娘,你多留一会儿呗,苏府里空置的厢房很多,我们晚上也可以聊聊天啊?”
她还计较着之前于氏提议让方绣搬到镇子里的事呢,怎么也要抽空把事情定下来!
“不留了,我看让你一个人静静挺好的。”方绣斜睨她,笑得林清栩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