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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斗争不知何时开始,秘阁考试却迫在眉睫了。
秘阁试六论是制科试最关键的环节,关系到能否参加最后的崇政殿御试,同时也是制科考试中最难的一环。首先,阁试六论的出题范围极其广泛,以九经、兼经、正史为主,旁及武经七书、《国语》及诸子。正文之外,群经亦兼取注疏。
这不仅要求应试者知识面极其广泛,而且对这些知识要烂熟于胸;还要求应试者文理俱佳,才有可能过关。是以时人都以秘阁六论为最难,把阁试称为‘过阁’。阁试之烦、难,正是中式者凤毛麟角的原因所在。
为了应付这漫无范围、又无所不问的烦难阁试,苏轼兄弟才会授官未赴,专心准备。
考试前一日,六名考官各出一题。陈恪虽为同考官,但这种级别的考试,考官的阵容吓死人,还轮不到他出题。
参知政事欧阳修所出论题为《王者不治夷狄》,出自《春秋公羊传》何休注;
参知政事王珪所出论题为《既醉备万福》,出自《诗经·大雅·生民》郑玄笺;
枢密副使吴奎所出论题为,《礼义信足以成德》,出自《论语·子路篇》包咸注;
龙图阁直学士杨畋所出论题为《形势不如德》,出自《史记·吴起列传》;
权御史中丞王畴,所出论题为《礼以养人为本》,出自《汉书·礼乐志》;
知制诰王安石所出论题为,《刘愷丁鸿孰贤》,出自《后汉书·丁鸿传》及《后汉书·刘愷传》。
六题中,三经三史,三正文三注疏。且要求极严格,应试者必须指出论题的出处,并全部引用论题的上下文,这样才能称为‘通’。不知论题出处者不得为‘通’;知道出处而不全引上下文者,也不得为‘通’,只能为‘粗’。应试者所作六论,须皆在三千字以上,所以最少一万八千字,且要于一天一夜内完成。
五十名应试者,虽然最后都能完成,但其中多有求快而草草者。
收集起卷来,书吏糊名誊录,然后转到陈恪手中……因为就他一位初考官,所有卷子都要过他的手,选出六论四通以上者,呈给六位考官而已。然后由六位考官来评定等级,将四通以上者分为五等,第四等又分上下,按惯例一、二等不设,第三等为优,第四等上以上才有资格参加御试。
按说陈恪没什么权力,因为‘通’、‘粗’、和‘不通’都是明摆着的,他要是弄错了,被御史弹劾还是轻的,辛辛苦苦竖立起来的大儒形象,也将毁于一旦,是以容不得半分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