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最后十公里,沈闻霁本想把他叫起来先醒醒神,伸出手时瞥见后视镜里的车辆还不近不远地跟着,神色骤冷,暂且收回了手。
刚下高速时就见过的车牌,有几次并行却又减速,一直在后面缀着不放。沈闻霁兜着圈子多绕了一个小时,确认甩掉尾巴才回家。
岑意在车上从头睡到尾,没有注意到这次路上花费的时间以往要长些。下车时还迷糊着,只来得及注意外带的餐点,“啊……都凉了。”
沈闻叙从监控看到他们回来就跑下楼来等着,见到岑意的笑脸比见到亲哥要灿烂很多。
沈闻霁自觉去加热食物。岑意便跟他坐在地板上打开行李,一样样拿出来介绍,两个人聊得兴致勃勃。
稍后吃饭时得知岑意会留宿,沈闻叙的小脑袋瓜转得比谁都快,指指沈闻霁说,“那岑意哥哥跟我一个房间,还是睡他的房间?”
不等岑意回答,他又苦恼道:“可是我跟别人一起住会睡不着诶。”
“……”
靠谱吗哥。
只能帮你到这了。
岑意来时是想着抱着弟弟一起睡的,没想到忽然被踢出房间,犹豫地看了沈闻霁一眼。
沈闻霁哪里忍心让他为难:“我睡楼下也行。”
沈闻叙:“……”
弟弟无语。
“你们两个是不可以睡一起的关系吗?”弟弟再接再厉,眨巴着纯真的孩童眼,颇有技巧地问,“那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沈闻霁听出他助攻的意图,心想屁大点小孩懂得倒是不少,然而还是默契地没有回答,把这句问题留给岑意。
岑意遗憾地未能领悟到那份默契,觉得对小孩子好像不能说得太复杂:“嗯……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喔。”
“我也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沈闻叙天真道,“他说等长大了会娶我。”
“……”
岑意被逗笑了,但郑重地点点头说,“那太好啦,到时候一定要邀请我去参加婚礼啊。”
无论大人还是小孩,任谁得到祝福都会无比快乐的。说到这个朋友,沈闻叙一时没心思再帮不上道的哥哥助攻了,说有东西想给他看,跑去楼上拿自己的宝贝怀表。
岑意拆开一袋零食,正等他下楼展示心爱之物时听见一声轻呼,余光里仿佛有什么物件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沈闻叙怔了在楼梯上,苍白着小脸仿佛失了魂。
他那块年代久远的怀表指针早已经停了,因为不看时间只当做寄托情感的念想,就一直没有修过,却没料到古旧的表链也终有一日会发脆断裂,在他眼前摔出去好远。
岑意连忙起身,揽着他的背下楼说没事可以拿去修,跟他一起把散落在地板上的零件先收集起来。
这只古董表沈闻霁见过两次,算是这小孩流离失所中唯一的贴身物件。除了表链断裂和机芯损坏,还有珍藏在前盖里的一小块红珊瑚石碎片被摔了出来。
摔成了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