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跪了许久,帐中一局终了,两人收起棋子,棋子一把把落在笥中,发出“哗哗”的声响。

片刻后,帷幔动了动,一只手从纱幄中伸出来,骨节分明而纤瘦,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背上隐隐看得出青色的筋脉。

那手如抚琴般滑过昆吾剑乌黑而粗粝的剑鞘,绣着银色流云纹的水蓝广袖发出沙沙的轻响:“我最喜欢自以为聪明的人,他们最不愿听话,以为事事都是自己拿主意,故而做起事来也最卖力。

用起来倒比唯命是从的还顺手。”

黑衣人知道他不是在同自己说话,只是默不作声,一动不动地举着几案。

幄中的男子在剑上轻敲了一下:“收起来吧。”

另一个黑衣人毕恭毕敬地道一声“遵命”,膝行上前,双手捧过宝剑。

那只手又落在纹石上。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第三块,”那人饶有兴味道,“也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这回却是在问下属,黑衣人赶紧答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帐中人惆怅地叹道,“当初我只取他一只眼睛,不想最后折在了这块石头上。早知如此,倒不如给他个痛快,阿蓁,你说是不是?”

只见棋枰对面的人微微点头,头上簪钗发出细细的叮铃声。

“可有白家的消息?”幄中人又问道。

“回禀主君,”黑衣人道,“属下接到消息,白宗主已在纠集心腹死士,准备派往西洲边境,截杀连山君。”

男子拈起慧心石,将手收回帐中:“退下吧。”

两名黑衣人如蒙大赦,赶紧行礼退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