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白日,是说不得话的。
他微微点了一点头,身子疲乏的很,又要闭上眼再睡,迷迷糊糊却觉得像是忘了什么。他攥了攥男人衣襟,张了张嘴。
“无碍。”将军道,将被角向上一拉,道,“不过是病了,放心。”
床上人便又把眼睛合上了。
顾黎守着他,见他睡得熟透了,方才站起身。李管家就在门外等着,脸色惨白的如同宣纸,竟比寻常还要老上十岁。他见着顾黎出来,噗通一声便给顾黎跪倒了,苦苦求道:“将军,宫七他已经不在了,您便放过他——您让他自去转世投胎去,如此将人强留在世,您便不怕将来恶报加身?”
顾黎却像是半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淡淡道:“领银子罢。”
李管家头发松散,仍然不肯走,给他再三磕头。
“这绝非是老奴走或不走的事!将军,若是将来有何报应落到您身上,老奴有何颜面——”
男人仿佛不耐烦了,道:“富贵。”
立在后头的富贵走上前,亦是战战兢兢。顾黎当场命他做了新管家,富贵也生不出多少欣喜,他瞧着地上的老人,只觉着骨髓发凉。
那样……那样一个小公子,原来竟是死人吗?
他忽的忆起那位小公子的脸色。那么白,没有半点颜色的白,白的近乎透出青来。他原本当这是常日不见天日的颜色,等如今知晓了真相再去细想,便由天灵盖向下直发着颤。
顾黎并不曾苛待下人,李管家得了几百两银子。富贵送他走时,老人腿脚颤颤,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