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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站在屋内的富贵忽的打了个哆嗦。他惶恐地抬起眼,盯着门口。

门前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干枯瘦瘪,手臂上骨头的痕迹相当明显,一道道凸出来。她裹了条脏兮兮的黑袍子,衣摆上缀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彩珠儿,走起路来还有些跛足,一张脸上满是细小的纹路,只能从骨相上判断年轻时是个美人。

富贵的脚动不了了,眼珠在眼眶里头惊惶地打着转。将军瞥他一眼,道:“出去。”他就如同得了赦令,急匆匆从这房里迈出去了。

他见过不少大夫,医术好的,医术不好的。

可那些人,都是给活人看病的。

与死人看病的,是什么大夫?

他惶惶然站在廊下,听着方才把那女人引进来的下人道:“倒像是个南疆的巫医……”

富贵心咯噔一颤,转过身斥责:“胡说什么!”

李管家走了,他便是管家了。在场的几个下人都不敢反驳他,只是心中不平,待他转身,方才小声道:“何曾说错了?”

“我曾见过那南疆的巫医,便是这副打扮的……说是能医红颜,药白骨,哪怕进了阎王殿,巫医那手也能把你拽回来。”

“那些话如何能信?不过是邪门歪道罢了。”

“不要脑袋了?将军便是南疆出来的……”

“给谁看病?”

“还能给谁?怕是那金屋里藏着的娇吧?”

“为何要千里迢迢从南疆找?我中原有的是好大夫——”

南疆,从这处日夜不停地跑马,哪怕是上好的千里马,也要不眠不休跑上三十日方能到达。说起这两字,他们竟然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倒像是有谁贴着他们脖子,轻轻吹了一口气。几个下人都闭口不言,不敢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