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休息的不安稳,最后一次于梦里醒来,却瞧见了师父。
师父一身白衣坐在他身侧,手捋起他的额发。
小孩还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梦与现实,喃喃便喊了一句师父。
他把师父衣角抓牢了,下意识不想让人走,只是也不敢撒娇,抿着嘴蹙着眉。道黎老祖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的一扬袖,竟将被角掀开一角来,坐进来了。
他衣服上的气味极淡,清雅的很。小孩嗅着这香气,不自觉往他身上靠,“师父……”
沉默半晌后,道黎老祖应了声。
他一手掐了个风诀,将蜡烛灭了,独自于黑暗中守着小徒弟。小徒弟把他的衣角拽的死紧,脸也贴上去,头上的俩发髻散开了,道黎老祖研究了许久才又给他搓回去。
等第二日杜云停醒来,瞧见师父就坐在他枕侧,不由得吓了一跳。
但道黎老祖并没什么别的神色,只淡淡道:“起来。该修炼了。”
这日晚间,老祖又守在了他身侧。自那之后百年,夜夜如此。
依照道黎的修为,自然是无需休息的,也早已辟谷。可他身边有小徒弟,为防小徒弟独自一人用餐休息,孤零零冷清的很,道黎通常也会随着一同用些食物。
他着实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除了对修行要求严些外,更近似于一个慈父——不管小徒弟犯了什么错,都是纵着他、由着他的。
并且,道黎老祖还有一个深受掌门诟病的毛病:他坚持觉得,他家小徒弟什么都应该用最好的。
就因着这毛病,杜云停从小修炼用的都是旁人极为心疼的上等灵石,把灵石当普通的柴火一样用。吃的,那更不必说,白鹤在他辟谷前为他带来的吃食,那都是底下人祭献上来的珍馐;身上衣服,不是鲛人织出的布便是无缝的□□;各种各样的宝贝,都被他拿着当玩具玩。杜云停原本还是因着家世小心谨慎的性子,后头被他这样闭着眼宠,慢慢地就给娇惯出了股子少爷脾气,本来不敢撒娇的人,现在给道黎老祖撒娇撒的特别理直气壮,整个山上到处都能听见他师父长师父短的声音,叽叽喳喳的没个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