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他没太注意。未剪干净的茎刺在指尖擦过,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纪寒景看到他手指突然地开始往外冒血珠,一时都分不清是受伤了还是被颜料蹭到。一声不响地拉起他的手放在眼前细看。继而眉头皱得老高,“划破了,我去给你拿个创可贴。”
“没关系没关系,可以留着拍,待会儿再贴。”
祁燃一心工作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点小伤痕也能利用起来,迅速收拾好花瓣,挑了一片叼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去拍啦!”
纪寒景叫助理拿创可贴过来,看他把花瓣交给阿颜,叮嘱一番,脱掉浴巾再次躺入了浴缸里。
阿颜小手颤抖,捧着花瓣按他的要求从胸口向上撒,延伸到他的锁骨和肩膀,又沾了点水贴一片在他颈上,“队长这样行吗?”
祁燃点点头,半个胳膊搭在浴缸边缘,受伤的手指也暴露在镜头底下,骨节纤细好看,同样苍白到透明。唯指尖泛着一点温润的粉色,却被缓缓渗出的血珠盖住,只留凄艳。
胸口的玫瑰被他修饰过,那浓郁的红不再表现出热烈的生命力。那更像是生命最后的绽放,因转瞬即逝而显得极致靡丽。
镜头切到他的面部特写,素白的一张脸毫无生气,原本淡得像具精致的石膏雕塑,嘴唇里含了一片花瓣,为他添了抢眼的一抹艳色。
他在这处月光黯淡的角落里孤独地死去。双眼无神地盯着上空,眼底一片空洞沉寂。整个画面美得惊魄慑魄,却看得人心里猛地揪住。
直到导演喊停,那双眼睛眨了一下,神采瞬间便回来了,“这段可以用吗?”
“可以!”
周冠林亲自打板,看看拍到的画面,有种捡到宝的感觉,“准备下一场。”
祁燃从水里站起身,确认这场过了才去卸妆换衣服。
趁化妆师给他吹干头发的时候,纪寒景过来帮他处理手指的伤口。不言不语的,表情很有些郁郁寡欢。
祁燃注意到,便问他怎么了。
他回了句什么。但电吹风声音太大,祁燃没听清楚。等轰响的风声停止后,才听见说,“刚刚那个画面。我看着难受。”
祁燃弯了下嘴角,“意思是我演得很好吗?”
纪寒景“嗯”了一声,依旧心头发堵。
摄像机记录下来的画面其实还要打些折扣,现场的感染力更加深刻直观。祁燃的镜头表演力极佳,刚刚拍的时候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被那副画面揪着。拍完后他甚至听见场记哽咽着说了句,“好想抱抱他啊。”
他问祁燃刚刚演成那样是什么感觉,就看见他哥认真地回想了下,“感觉……一直睁着眼睛好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