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寒景到片场时,他就正捧着脸读剧本,反反复复地把台词印在心底,闭上眼睛想象剧情氛围,和自己该有的表情和语气。
“纪老师来啦。”
周舟快速跑到纪寒景身边,小声说,“是这样,我们燃哥说您到这儿以后就先别跟他说话了,憋着待会儿就直接开始拍看看效果。”
“……”纪寒景无奈地继续点头配合,“行。”
他也很期待这么多天的准备以后,祁燃能拿出什么样的表现来。
这场戏就是从应解意找到应执开始。镜头对准了祁燃,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取景框中异常清晰。
祁燃已经琢磨出自己的表演要以什么样的思路进行。在拍这里时,看着他出现表情先是恍惚,怔住几秒钟后,却是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在那抹笑意出现在他脸上的同一瞬间,一颗泪从他眼眶中溢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下来。
纪寒景第一视角被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视线触及他的笑容,直观接触到扑面而来的感染力。心尖像被什么狠狠撞击。呼吸艰难之时,顷刻间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效果。
再回看时精益求精,严谨地提出意见,“我觉得这滴眼泪不要落下来,效果会更好。能做到吗?”
“可以。”好歹出道那么多年,这种程度的表情管理是基本能力。祁燃认同他的说法,按照他的要求重新来过。
平日里清冷无双的人,骤然绽开的笑容却美到令人心惊。无数情绪都在这个含着眼泪的笑里被晕染扩散。比起一脸严肃或苦大仇深的表情,更能表现出绝境中迸发的不屈意志力和坚韧的勇气,以及满足于与爱人生死相随的悲壮感。
是足够打动人们的,会被截成动图保留下来反复观看的绝美镜头。
镜头中强大的表现力仿佛在脑壳里爆炸。感染力甚至要穿透镜头,突破时空的阻碍直达心底,周冠林看得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剧情推进。时机一到祭祀启动,应解意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玉坠彻底破坏。但那被献祭的十二缕生魂已经在投祀的途中,如果贸然停止会将魂魄撕碎,彻底无法进入轮回。
为了让那十二缕魂魄能有往生的机会,应执硬是扛下了祭祀之力,意识被迫与另一股穿越时空的意志痛苦地拉扯争斗,最终奄奄一息。
应解意抱着他,声音颤抖地一遍遍重复着“不要走”。可是怀里的人那样单薄瘦削,呼吸都淡得快要感知不到,似乎下一秒就会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他怀里。
应执万分留恋地看着他,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我是不是……都没有说过,爱你?”
应解意拼命地摇头,红着眼抱紧他,像是最后的挽留,“不要说!不要在这里……你累了是不是?我带你回家……等我们回去,以后每天都可以说,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说……你不要走……求求你……”
应执努力抓住他的衣襟,几乎被这样小的动作耗尽了力气。喘息着,苍白枯瘦的手指贴在他温热的胸口,难以割舍地触碰,“应……解意。”
他的感情一直是含蓄内敛的,可是并不比应解意爱得浅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