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要离开这里独自待一段时间。”
“离开这里”?
去……哪?去多久?
工作呢?同居呢?手术呢?
纪寒景怎么都想不到他会给出这往突然的回答。以为他真的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而生出了厌世避世的念头,一时间也慌了,不假思索地回复,“好,你想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发出消息后他马不停蹄地让前台去订了明天一早回国的机票。可紧接着祁燃发来的消息却更令人心惊。
“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一点是吗?”
“我已经离开文枝了,就是因为不想见你才走的。不要再来找我了。”
“……”
明明昨天一切还是好好的啊?
纪寒景对着手机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难以接受这样的变故,回消息时连指尖都在发颤:“哥你又在逗我对不对。”
“其他什么事都行,别拿这个玩。我玩不起。”
祁燃的语气冷静得毋庸置疑。
“我是说真的。你让我太累了。”
“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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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房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祁燃费力地抬起头,面前的人跷着脚坐在转椅上左右晃动,似乎是觉得手上的对话十分有趣。手机屏幕的反光映在脸上不时闪动。
“燃哥,你的朋友们真能聊。都在群里叫你。”
“你的助理叫舟舟?他提醒你早点休息,养养皮肤上镜好看。真贴心啊。”
“但我还是只喜欢跟你的小玫瑰聊天。”
木森脚尖点地,慢条斯理带动转椅滑到了他身边,弯腰将手机贴到他眼前。拉动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看啊燃哥。你很了解他吧?想象一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你到底……要干什么!”
祁燃奋力地往前挣,身体脱力歪歪斜斜地倒下去,两句话就快要喘不过气,“你别碰他。”
他当然能想到那样的表情。
那个傻子,只要是他说的什么都会信。一定难过得要死。
可是他没有办法让纪寒景知道,那个拿着他手机胡言乱语的人并不是祁燃。
墙角的加湿器已经换了三次水槽,不间断地开着。他无法分辨白天和黑夜,不知道距离自己被带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多久,只有在听到换水的脚步声时才会被骤然惊醒。
在抑制剂的作用影响下,他能够头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门被打开和关上的短暂空档,会有时隐时现的音乐声飘进来,这里似乎离文具店的距离并不远。但他站不起来,甚至没有力气大声说话,更不可能挣脱手脚的束缚从这里逃出去。
他只能等。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场颁奖典礼。如果到时间他没有去出席,一定会有人发现异常。起码周舟来接他找不到人会报警。超市和文具店里都有监控,只要能把目光锁定在木森身上,那他被救出来的几率就会增加很多。
他要努力地保持清醒,直到被搜救者发现。
木森炫耀般晃到他眼前的手机上,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当前是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