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下来,姬芜和褚岁寒吃的肚子溜圆。

吃饱喝足,姬芜站起身,去山洞外查看了一番。

雨已经停住了,只是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姬芜估摸着现在应该是下午四点左右。

她折回山洞,浇灭火堆后开始收拾东西。

“褚岁寒,我们准备下山了。”姬芜道。

姬芜左右肩分别背着满当当的背篓,褚岁寒则是被她公主抱在了怀中。

一开始,褚岁寒还觉得有些别扭。

但当他将目光瞟向沉重的背篓时,那些别扭顿时就消散了大半。

褚岁寒低下头,算是默认了姬芜的行为。

姬芜刚将褚岁寒抱起来,还未走出山洞,就敏感的闻到了一丝血腥气。

她一偏头,发现是褚岁寒搭在她脖子上的手散发出来的。

姬芜皱了皱眉,重新放下了背篓。

褚岁寒被极为轻柔的放在了地上,而姬芜则蹲在他面前。

“把手拿出来。”姬芜严肃道。

褚岁寒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默默伸出了手。

少年的手蜷缩着,修长的手指遮遮掩掩,挡住了掌心的伤痕。

“这是怎么弄的?”姬芜不解道。

褚岁寒这一路不是被抱着,就是坐着。

姬芜想破头都没想出褚岁寒受伤的原因。

褚岁寒眸光微闪,低头道:“方才嫂嫂去采蘑菇,去了许久。我担心嫂嫂,一时心急想去寻,却不小心摔了一跤。”

褚岁寒声音轻柔,那低头轻颤的样子看的姬芜心都要化了。

姬芜没有怀疑。

她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傻孩子。”姬芜握住那只受伤的手,“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就不准备告诉我了?”

“只是小伤而已。”褚岁寒笑容温柔。

其实,当方才姬芜发现时,他的心底时慌的。

擦伤和利器划伤的伤口天差地别,得亏姬芜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所以被他蒙混了过去。

姬芜闻言心底又是一阵感慨。

现在的褚岁寒简直是小天使,她相信只要自己好好抚养褚岁寒,褚岁寒一定能够成为一个正直的好人。

她掏出帕子,细心的替褚岁寒包扎。

不过姬芜手笨,扎了半天都扎不上。

最后还是褚岁寒看不过去,接过帕子,扎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姬芜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几声,故作镇定的重新背上背篓,抱着褚岁寒出发。

一出了温暖的山洞,便有湿冷的风迎面吹来。

残肢涌上熟悉的酸痛,褚岁寒不自觉的瑟缩了下。

他面色发白,死死咬住嘴唇。

莫名的,他不想让姬芜知道自己糟糕的状况。

不过这回,褚岁寒表现的太过明显,还没等他开口,姬芜就再次发现了不对劲儿。

联想起褚岁寒从家里出前的异样表现,姬芜试探道:“你是不是腿疼?”

褚岁寒沉默半晌,才低头道:“我不会给嫂嫂添麻烦的。”

“什么麻不麻烦的。”姬芜哭笑不得,“我之前就发现你不对劲儿了,不过因为你似乎不想说,所以我也没问。”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姬芜两只手都不得空,只好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褚岁寒额头。

几缕发丝垂落在褚岁寒的脸颊,痒酥酥的,让他平添了几分变扭于不自在。

从记事起,从来没有人与他这般亲昵。

李农户将他视为累赘与赚抚养费的工具,村民将他视为没有双脚的怪物。

也有一小部分人用同情怜悯的目光看着他,然后躲的远远的,用自以为小声的话语讨论着他。

从没人将他抱在怀中。

从没有人关心他有没有流血受伤。

……也从没有人关心他的残肢疼不疼。

因为这双残肢,他和别人都不一样,他是不被世俗接受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