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弄的?”壮汉经过熔炉旁,若无其事地问道。
“是我弄的。”杜迪安开口道。
“你懂得冶炼?以前是做什么的?”壮汉语气平淡,猜不出想法,似乎只是寻常聊天。
杜迪安感觉此人喜怒无常,不敢轻松,低声道:“以前学过裁缝,也学过医学,也略懂一点冶炼提纯。”
“学的倒挺多。”壮汉淡漠道。
“只是随便学学。”杜迪安谦虚道。
相对于其他深渊一门心思地钻研在狩猎和格斗术,以及魔物和权术政治上面,他在生活技艺上的确算是丰富了,而且他懂的远不止这些,不过没有尽数说出来罢了,给自己留点底牌,虽然处境已经足够恶劣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活命的希望?
扎西特和杰森听到二人的对话,目光阴沉,同样是对黛娜出手,而且杜迪安是主使,凭什么到现在他们两个下场最惨?反而杜迪安像没事儿人一样。
不过,这念头他们只能想想,可不会蠢到跟壮汉抱怨。
没多久,几人顺着平原一路向前,来到了边缘地带,这里有一座光秃秃的山,山上怪石嶙峋,以沙石和大块的岩石为主。
壮汉停下,找到一处沙地,伸手探入沙中,然后拉起,沙子飞快滑落,一个黑色的铁盖被提起,里面是黑漆漆的楼梯,通往地下深处。
“进去。”壮汉侧身向杜迪安说道。
杜迪安当即带着海利莎,拎着扎西特和杰森走了进去,有黑暗视野在,倒不会绊倒。
吱呀一声,壮汉也步入进来,顺手将铁盖拉上,将最后的光线也隔断在外。
顺着楼梯一路向下,大约走了二十多米深,台阶前终于不再是台阶,而是一条两米宽的小道,尽头是一扇厚重铁门。
杜迪安用透视一扫,便发现这是一座钢铁和混凝土筑造的地下基地。
“爸,爸……”微弱的声音从黛娜口中发出,原本呆傻的她此刻眼眸中忽然露出清明之色,充满激动、委屈,以及一丝解脱般的释然,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出,没有人知道她在这段时间遭受了怎样的屈辱和折磨,与身体上的疼痛相比,扎西特和杰森给予她心灵上的创伤,才是最让她痛苦的。
但她忍受下来了。
之所以有这么顽强的意志力,就是因为她知道,一旦被杜迪安等人得逞,就会危害到“爸爸”的生命,哪怕她知道杜迪安三人不是爸爸的对手,也绝不容许爸爸受到一点点危险。
此刻望着壮汉站在她面前,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雨过天晴,这一刻,她期盼着,幻想着,终于等到了!
听到黛娜的声音,正在咆哮中的杰森和扎西特如遭电击,呆在了原地,直愣愣地转过头,视线越过壮汉,望着他面前草地上的黛娜。过了许久,二人才脖子僵硬地转过头来,相互对视一眼,又慢慢地转到杜迪安身上,却见杜迪安对他们轻轻摇头,眼中有一丝灰凉。
二人登时怔在当场,微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明白了过来,黛娜根本就没有疯,从始至终,他们的计划都在黛娜的眼中,被她看着。
二人忽然无法责怪杜迪安,眼中充满绝望。
“爸爸在这。”壮汉微微蹲下,声音低哑,将黛娜轻轻抱起,像抱着一个初生婴儿般小心翼翼,斧刻般刚毅的脸上极尽温柔,“我来带你回家。”
“我终于……等到你了。”黛娜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带有几分倦意,慢慢地闭上了眼,熟睡了。
这些天她努力的扮演,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此刻终于无法支撑了。
壮汉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温柔地望着她。
许久,许久。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脸上的温柔却已然化作毫无表情的漠然,目光落在地上的扎西特和杰森身上。
“大,大人,不是我干的,是他,都是他们干的,我还劝说过他们,可他们不听我的……”满脸绝望的扎西特忽然间像迸发出生机般,跪着朝壮汉趴了过去,满脸哀求,指向旁边的杰森和远处的杜迪安,“求您放过我,我愿意给您做任何事,哪怕是当您的探路石。”
“你!”杰森顿时愤怒了,同时又惊恐无比,他同样爬向壮汉,“大人,是他出的主意,与我无关,我有很多情报可以给您,我知道战神壁的破绽,我还知道帝国的秘密,求您放过我,我可以当你的手下,帮你做任何事……”
他和扎西特都知道,单是哭诉和哀求,露出极尽卑微的态度,绝不足以让人心软,甚至只会让人心烦。但利益却可以,所以他们尽可能地想告诉壮汉,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能给他带来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