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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月陛下,您请的人到了。”一名金甲荒卫恭敬说道。
王宫大殿上方,一个身披猩红烈焰长袍的纤细身影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大殿两侧是众多势力领袖,有十二城的伯爵,魔物研究所的几位院长,狩魔家族的族长等等。
“带进来。”淡漠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盖过整个大殿,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杜迪安站在殿外便听到了黛娜的声音,心中暗叹,跟着金甲荒卫走了进去,很快便看见狩魔翼族的族长,以及岩族的族长,此外还有修道院的院长,魔物研究所的几位学术研究杰出的院士,以及几位曾拍过他马屁的伯爵贵族。
在最上方的王座两侧,还看到了阿米莉,以及那位大神祀。
“都是熟面孔呢……”杜迪安轻笑一声,有几分自嘲。
“绯月陛下,杜迪安已带到。”金甲荒卫停下,低头恭敬道。
王座上的黛娜微微点头,向杜迪安道:“这几天玩的舒服么?”
“没有你在,怎么能玩的舒服?”杜迪安轻笑道。
黛娜眉头微挑,眼中冷光一闪,似乎想到什么,嘴唇勾起一抹弧度,“是么,等会儿陪你好好‘玩玩’!”
杜迪安听到她故意暧昧的口气,知道她已经动怒,耸肩道:“希望几天不见,你的技术没有退步!”
黛娜嘴角的弧度顿时不减了,她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跟一个男人玩调戏,她远远不是对手。
二人的对话虽短,殿内两侧的众人却听得吃惊不已。
这几天他们已经从自己的情报渠道打听到了王位更换的内幕,自然也知晓了黛娜的实力,而杜迪安对他们来说,也算是老面孔了,以往的传奇人物,不过跟黛娜这样的深渊强者相比,杜迪安明显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只是没想到,杜迪安居然跟这样的人物“搞”上了关系。
想到这些,不少人看向杜迪安的目光中,既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几分感叹。
“今天叫各位前来,原因无他,就是跟大家说一声,以前你们是怎么当手下的,现在就继续怎么当,不要暗地给我搞小动作。”黛娜没再理会杜迪安,而是向殿内众人说道。
众人早已知晓黛娜召集他们过来的目的,是想要正式通知他们王位交替的事,只是没想到说的如此直白而简单,显得毫无城府。
“我说的话,没人听到么?”黛娜见众人不答,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是,扎乌家族永远效忠绯月陛下!”
“狩魔翼族愿效忠绯月陛下!”
众人立刻表态,不敢在这时出头。
黛娜招手叫来旁边的阿米莉,跟她说了几句,便起身向杜迪安道:“你跟我来。”
杜迪安心中松了口气,先前见阿米莉召集这么多壁内大佬过来,还以为她真有管理巨壁的心思,好在她没说几句就不耐烦,根本不想在这上面动心思。
“大家怎么叫你绯月陛下?”进入后殿,杜迪安望着前面拖着长袍的黛娜,好奇问道。
“黛娜?”杜迪安感觉像一盆冷水浇头,从头冷到了脚,“她没死?”
“少爷,她是您的敌人?”诺伊斯已经意识到问题,脸上微微变色,他和巴顿当时在场,知道这女人的实力有多么凶悍,如果是敌人的话……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杜迪安呆了许久,短短时日内经历几次大喜大悲,他有种崩溃的感觉。不过,以往锻炼出的强大心智和忍耐力,让他克制住了,心中想要怒吼发飙,但身体却依旧麻木地坐在床上,感觉这一刻是如此的无力。
房间内的欢喜气氛顿时降到冰谷,巴顿、梅肯、欧若拉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刚从阿米莉部族手中脱离,转眼又要面对一个更恐怖的敌人。
而且从杜迪安的处境不难看出,那个女人,比杜迪安更强大!
“少爷,我们要不要马上转移,以少爷您的实力,就算去别的巨壁也能生存,我们愿誓死追随您!”诺伊斯回过神来,立刻出谋划策道,虽然他知道,杜迪安可能心中早有答案。
杜迪安沉默片刻,摇头道:“我没地方可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她这两天待在王宫没有过来找我,只有三种可能,第一是她受伤严重,需要立刻静养。第二是王宫里的入侵荒族中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让她顾不上我。第三就是,她知道我的位置,如果我打算逃的话,她会立刻出现。”
“第一种可能性占百分之三十,第二种可能性占百分之十,第三种可能性最大。”
诺伊斯和巴顿几人怔了怔,一旁的梅肯奇道:“她怎么会知道你的位置?”
杜迪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牵动,道:“我的体内,应该有她安装的定位装置,这两天我昏迷了,没有移动,所以她没有过来。”
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杜迪安的处境如此狼狈,跟阶下囚无差别。
“不管怎样,还是应该试一试,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杜迪安收起心中的负面情绪,说道:“你们不能暴露,继续按照你们原来的轨迹潜伏,如果我牺牲了,你们也不要找她复仇,能够击败她的,除了她自己外,估计,就只剩下神了……”
“神?”
诺伊斯和巴顿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那个女人如此恐怖,这岂不是无敌了?!
“如果你们能活的久一点,将来实力强大了,有机会的话,帮我一个忙……”杜迪安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几人,“如果我还有尸体留下的话,帮我把我的尸体保存起来,将来找到海利莎的话,把我的尸体交给她,最好是给她吃了……”
几人心中震动,怔怔地看着他。
当目光对上杜迪安的眼眸时,几人才发现,这个当初意气风发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少年,如今眼中竟已布满风霜,脸上的稚气也早已褪去,年轻的脸孔十分老成。
一转眼间,时光过了多久?
几人有些恍惚,这才忽然发现,时光在他们身上匆匆而过,雕刻了许多的痕迹。
“迪安,你不要这么说,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跟着你,这是我们当初的约定!”梅肯眼眸微微泛红,握紧了拳,掷地有声地道。
“少爷……”巴顿微微张口,想要说什么,但不善言辞的他忽然哽住,虽然他这些年已经锻炼出不错的口才,但站在杜迪安面前时,他仿佛又回归了本性,变得像当初在孤儿院中生活的那样老实而耿直。
杜迪安微微摇头,微微笑着,“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我已经无法逃掉了,但你们还有你们的生活,只可惜,你们跟着我没享福几天,就要过上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的生活。”
“少爷,没有您的话,我早就死在监狱了!”诺伊斯咬着牙,眼眶中有泪水,他向来很少流泪,只为女人哭泣过,但这一次却感觉无比的难受和心酸。在场的几人中,虽然巴顿是跟杜迪安一个孤儿院的童年伙伴,梅肯是杜迪安儿时并肩作战的好友,而他只是半路跟随的人,但要论陪伴杜迪安的时间之久,他算是几人里面最长的,没有之一。
而且他陪伴着杜迪安经历过监狱磨难,经历过越狱初期小心翼翼的奋斗,后来转为杜迪安的助理,朝夕相处,他比梅肯和巴顿等人更熟悉,更了解杜迪安。
这么一个在狱刑下顽强不屈的人,此刻却用请求的口气,希望他们帮忙,这是何等的无奈!
“我帮过你们,你们也帮过我,早已平等,过往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这次要不是你跟巴顿,我已经没命了。”杜迪安微笑着拍了拍诺伊斯的肩膀。
诺伊斯和巴顿咬着牙,没有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