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打量别人是不礼貌的,但这人的长相的确与众不同。江言笑没忍住,偷瞄了几眼——这人一身青衣,身形高挑,五官其实长得普普通通,无可指摘,但坏就坏在,他左脸上爬满了黑灰色的胎记,从额头到眼窝,再到嘴唇、下巴,几乎盖住了半张脸。
这胎记不规则,边缘更是奇怪,毛毛躁躁,层层叠叠,像是……某种鸟类的羽毛。
那人很敏锐,立即发觉有人打量自己。他转头,正好对上江言笑的视线。
江言笑尴尬一笑,拱手道:“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敢问如何称呼?”
“哎……”那人挪开目光,仰天长叹一口气,“无名无姓。”
“今日,我只是一个因胎记遮脸而饱受他人白眼的悲情男子。”
江言笑:???
那不肯透露姓名的“悲情男子”说完摆摆手,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江言笑伸长脖子张望半天,没见到他,注意力重回试剑壁。
他走过去和众人一起围观。试剑壁宽约十几丈,高不可测,江言笑抬头,只能望见山顶缭绕的云雾。整面山壁光滑如黑玉,没有一点儿多余的植被与土石,仿佛神兵利刃削出的一面镜。
而九个试剑孔便位于山壁之上,从左到右,每个相隔五尺,离地三尺。每一柄剑都只露出一把剑柄,剑身则藏在石孔之中。
试剑壁没那么多规矩,只要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上去试剑。
于是江言笑见到了这样一幕——众人走上台阶后,都会面朝试剑壁,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地拜三拜……求神拜佛都没这么虔诚。随后,大部分修士会来到第一把剑旁,从第一剑试起。
据江言笑观察,几乎没有人会被第一剑拦住,毕竟能来到云浮山试剑的人都是有一定天赋的。但是越往后,留下的人越少。众人更是神情各异,有的额头与手臂青筋暴起,有的涨红了脸满头大汗,有的面色苍白摇摇欲坠,更有甚者嚎啕大哭,边哭还边继续拔剑,旁人怎么劝都不肯下来。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拔不出来!”大约是嫌他哭起来丢人,那大汉很快被同门师兄弟生拖硬拽弄了下去。他犹在挣扎,将鼻涕眼泪抹在抬他师兄弟的衣衫上,“放开我!我还要上去!我不信我拔不出第五把剑!!!”
“……”他的同门只好劝道,“大李,你已经很好了。”
“是啊,我只能拔出第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