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晕抛开先前在天外破洞中见到的一幕幕,扶住他。
他们两只都重伤了,但年轻鹓雏心情好得很。
“别奇怪了,”他对茫然的李朝霜说,“你现在离死远得很。”
李朝霜根本没力气说话,但他剑意褪去的金眸里写着四个大字——这不可能。
他这幅废物至极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了这一剑才对!
阿晕呵呵道:“我看完了你从小到大的医案,你一直很羸弱确实无错,但那是因为你比所有离乡人更提前走了一步。”
在那遥远的家乡,羽族传承神鸟血脉的确,但长久的混居,人族羽族之间早就血脉混杂不清。
而算到大荒上,异人们的修行,其实会不断活跃那微小的血脉。
巫祝内部活跃的神鸟血脉几乎趋同,三岛十洲再如何联姻,最多只会强化特定的方向,譬如灵力更强。
但少见的与外通婚,是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两边趋向不同的神鸟血脉融合,诞出一个天生就站在蜕变节点上的孩子。
“你一开始确实是人。”
他们少时相见,阿晕全看不出李朝霜的异常。
但只要有了明确的信念,选择了前行的道路,便是涅槃的开始。
“攀上不周山,斩断不周山,你完成了最后一步。”
“这不挺漂亮的嘛。”阿晕说,直接将黑发青年背后的雪翼,拉到他眼前来。
“咿唔!”
新生的羽族发出奇怪叫声。
“……”
阿晕下意识松开手,和满面绯红的李朝霜对望。
哪里,很奇怪……
年轻鹓雏手指微动,仿佛在借此回忆方才的柔软触感,同时口中说:“除非你自杀,不然你绝对可以活很久了。”
“……真是,难以想象。”
李朝霜低垂眼眸,挤出一句话。
漫长的生命,从来与他无关。
没能将性命耗在打开天外通道上,他还能做什么?
这是严肃的问题,新生羽族暂时将“是处”这种事情放在一边。
然后他陷入彻底的迷惘。
“这有什么难以想象的,你果然是只笨鸟啊。”
阿晕道:“不管怎样,你会和我在一起吧。”
李朝霜想不到自己还能听到这句话。
他本来就因为先前羽翼上的奇异触感面色绯红,此刻,甚至感觉疼痛从身躯中飞走,心神都沉浸于某种微醺中。
“我以为,”他以梦游般的轻声道,“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