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官,这不……”孙安丰为难地看着自己讨生活的家什,这些东西丢了,要置办齐至少得七、八块钱,到那弄这个钱去。
“没事!估计到天明,战斗就能结束,到时你就能做你的生意了,我们边防军绝不抢劫百姓!”从商贩眼里杨明蔚明白他为什么不走,是舍不得这些家当,便开口安慰道,言语间信心十足,远处密集枪炮并未影响他的信心。在杨明蔚看来,只要空降一师一着陆,蚌埠城被完全控制就是三个指头捡田螺——十拿九稳,督军府内的战斗结局早已注定。为了这一次战斗,空降一团在训练场上用胶合板与钢架按督军府图纸搭建了训练场,为了这一天他们已经在训练场上模拟训练了三个星期。
“边防军?长官是西北部队?”尽管孙安丰没见过大世面,不过也听食客们提到过边防军和西北的事,脸上立即露出欣喜。当真是中央打过来了,中央部队来了,倪王八可不就要滚蛋了,无论是过去在乡下种田还是在蚌埠城做生意,孙安丰没少遭罪,在乡下种的这税那税的征着,到了城里头,平日里警察征税、当兵的吃饭不给钱,食客们这些天可都在议论,只要边防军打来,苦日子就算到头了。
“西北边防空军空降一师!”杨明蔚自豪地回答,但是随即黯然失色,腿骨摔断意味着从今以后将告别空降兵序列,空降兵不是步兵,空降时双腿需要承受巨大的冲击力,这条伤腿……
“督军……督军……中……中央打过来了……”提着枪的卫队长惊慌失措地喊道。
“什么?你说什么?西北军明明还在周口,怎么可能,第二旅投降了吗?”听到卫队长的话,倪嗣冲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吼道。
西北军怎么可能打过来,他们离蚌埠还有几百里地,就是第二旅投降了,也不可能这么快。而且事先连一点风声都有,从津浦路打过来的?倪嗣冲还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张勋那个老辫子绝不可能放西北军过来,那西北军是怎么过来的?
“大……大人,是……从天上来的!”衣冠不整的卫队长带着颤音回答道。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从空中降入督军府的天兵显然很熟悉督军府内的地形,第一时间就扑进督军府卫队营房,督军府卫兵在梦中,就被伞兵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堵在营房内,大部分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锋枪消灭,或者被炸死,更多的卫兵选择了投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到后院来的,在路上,他还看到空中洁白的伞花仍不断飘落,显然西北军就是从空中来的,这种从天而降的兵叫什么来着?
“伞兵!西北派来的是伞兵,从天上来的!”倪嗣冲气急败坏。
“大……大人,赶紧逃吧!一切从长计议,兄弟们拼了这……”还未等卫队长把话说完,就听到外间传来猛烈地爆炸声,同时一阵烟尘从后院围墙处扑了过来,伞兵打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铁头,你带几个兄弟招呼上内院的卫兵,去挡住那些伞兵。大人,咱们撤吧!”朝后花园扫了一眼,卫队长连声命令道。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一名卫兵立即提枪带着几个人冲了出去,他们平日里吃倪家的饭,现在是时候还倪家的这份情了。
谁也不知道西北军派了多少伞兵,仔细倾听,从城外蚌山军营方向不断传来炮声,显然是西北军大部队已经打到了蚌埠,或许倪嗣冲并不了解空降兵,但是多少知道去年兰州战事,西北伞兵从天而降,随身只能携带步机枪,有大炮说明西北军大部队已经打来了。
“逃……还朝那里逃?”倪嗣冲长叹一声,能逃得了吗?再说倪家的产业可都在这,又能逃到哪里?兴许……西北一直以来对待投降的督军都不薄,如果当初识时务,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或许现在投降还能保住些什么。心存一丝侥幸的倪嗣冲仅用了十多秒就权衡好利弊,下定投降的决心。
“陈光年,告诉弟兄们,投降……不,归顺中央!告诉西北军……不,是中央军长官,我倪丹忱向来遵从中央命令,这次绝对是误会。”
“还好……还好,自己对司马家倒是不薄,到时……”在下了命令后,倪嗣冲忍不住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两年前知道西北司马的祖籍是阜阳,只不过其祖因咸丰年间发匪、捻匪作乱,为躲避战祸而流落海外,直到他这代才归国。出于多方面原因倪嗣冲特意关照了一下他的同乡,免税、修祠、祭祖能做的事情可都作了,冲这份情意,司马应该不至于做得太绝吧!多少也得顾及一些乡土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