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摄政王欢喜,但使摄政王知我曲阜孔府心意便可。”五十三岁的孔胤植略有自得。
韩昭宣将表文仔细收好,问道:“不知圣公差何人使北?”
孔胤植朝文彦杰一指:“便是这位文主薄。”
韩昭宣心下奇怪,衍圣公府归顺大清这等大事,怎么使北者却是一主薄,孔府是不是有点不敬大清了。
孔闻謤看出韩昭宣心思,笑道:“韩参议有所不知,这位文主薄先祖乃是宋之臣相文天祥。”
“噢?文相后人,那真是太好了!”
韩昭宣大喜,心道这位衍圣公真是好心计,使文天祥后人北使奉表,岂不是说大清会同那蒙元一样得中国嘛!
未料那文主薄却突然变色,指着衍圣公大骂:“堂堂衍圣公,竟然起意要做汉奸,你还有何面目为先圣后人!”
孔胤植愣了一下,却未恼,反而笑道:“文主薄此言差矣,什么汉奸?金元之入主中国,汉人降顺者甚多,天下人都于金元治下,子孙亦为金元之人,岂不是人人都是汉奸?”
文彦杰气不过,正要再骂,孔胤植却道:“也罢,便姑且认同你汉奸一说,但当年先祖降金元虽有罪,但存文化,教异族有功!
本公问你,存先圣文化于千秋万世,使子孙得以教化不为禽兽,同文化传承皆断绝,子孙不识礼仪,不知春秋,哪个罪更大?”
第三百零七章 祖先当得汉奸,我当不得?
即局势如此,存中国文化,使子孙不为禽兽,这是孔胤植决意降清的动机。
世人可骂他衍圣公为汉奸,但内中忍辱又岂是外人可道哉。
“诸夏亲昵,不可弃也;戎狄豺狼,不可厌也。我大清与中国并无两样,八旗子弟十五岁以下,八岁以上俱令读圣贤书,若不读书则不令披甲出征。
先圣曾言有教无类,虽中国有华夷之辨,然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中国退于夷狄则夷狄之。尔今大清入主中国便当是中国,视满汉一体,崇儒重道,开维新之治……圣公上表大清,承继先圣,使圣学继续崇隆,何来汉奸一说!文主薄偏执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