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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二是范惊雷和周广龙,这俩人内功深厚,控场能力绝佳。倒二这个位置,如果前面的相声演员把时间耽搁的太久,那么他们就要快速加活,把最后的时间进度往前赶,为攒底的角儿留出时间来。所以这俩人能被放在倒二,是世麟侯对他们能力的一种肯定,如果倒二的包袱如果使过了,攒底的就不好接。之前相声门里有一桩人尽皆知的公案,就是倒二的相声演员试活的劲用大了,耍的太开,把时间挤得太长,等到攒底的角上台,一看台下,好么,一大帮子观众都抽签(离席)走了。那攒底的角自然心底不痛快,当成心病了。就将这事跟自己儿子说了。等到一次演出,正好这角儿的儿子倒二,那人攒底,这儿子以牙还牙,照猫画老虎的也来了这么一出。这两人在后台大吵一架,这矛盾就生出来了。可以说倒二的场控不好,这场相声就算黄了。

随着观众的纷纷落座,主持人上台简要的介绍了一下,张宇雷和杨思郎就上场表演了。

他们俩演的段子是《下象棋》,这是他们俩个创作的,世麟侯也对这个段子进行了指导。

面对台下许多的观众,两个小年轻不免的有些心慌。这一心慌就有些拿捏不住了。再加上象棋这门国粹米国人他不了解啊,所以台上说的有些热闹,台下笑声寥寥,这些包袱没抖响,台上的演员心就更紧张了。

世麟侯在后台坐着,一手拿着茶杯,一边闭着眼攥着拳头对苏布冬说道:“坏了,这俩人慌了,这开场没开好。”

果然也跟世麟侯说的一样,底下的观众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这两个演员在说什么。

“你看,我就说吧,华夏相声就是拿手往你的胳肢窝底下挠,你说笑吧,有些尴尬,不笑吧,又介于有趣和无趣之间……”汤米没有去自己买票的座位,而是套近乎撩着自己的美女同事。

两个年轻相声演员沮丧的走下台来,“世麟侯对不住,我们场没开好。”

世麟侯轻轻摇头:“这相声是门艺术啊,既然是艺术,就不分国界,你们说对吧?你们担心台下的观众听不懂你们的包袱,这就是心存了疑虑,这相声就没法子说好。相声段子都是一点一点在台上打磨出来的,你们这次没说好,就要总结哪里没说好,否则一直也没进步。”

两人受教,连忙商量着去总结得失去了。

===286炸场===

“师哥,他们俩还年轻,不用这么严苛要求。”苏布冬倒是觉得说相声说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我头次上台的时候,才16岁,跟着师傅到处说,那时候没抖响包袱,那下来师傅就是一顿揍啊。现在想想,要是没有当年吃的那些棍棒,我现在指不定把相声说成啥样呢。现在是新社会了,按说过去的那套不能时兴了,但是人老了就总想过去,过去有不好的地方吧?当然有,还有很多,但是我也在想,有很多优秀的东西我们怎么没传承下来呢?我跟人合作把相声净化了,但是现在想想,这其中有些工作做的还是有些过于粗糙了,有些老先生们千锤百炼积累下来的东西,就让我一下子扔进了故纸堆里,这不好啊,就跟今天似的,你说他们俩的新段子怎么样,有新意,但是没有经过时间的打磨,就是不行。新段子有新段子的好,但是这时候拿出一个老段子来,是不是更容易让观众有点共鸣?”

“师哥,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苏布冬接茬说道。

“什么问题啊?”世麟侯喝了一口茶说道。

“咱们现在是在米国演出,以往相声的演出我不知道啊,今天来的观众有一半都是米国人,米国人不同咱们用普通话为基础用华夏文化做引子的相声的,即便是他们带了反翻译来,但是在不同的语境当中,他们是很难明白我们的笑料是在哪里的。”

“小师弟,你的意思是我们临时换一下节目?”台上正在报幕呢,苏布冬也不敢说更改节目。

“您觉得《口吐莲花》孙波和金鸣能说吗?”苏布冬倒是提了一醒。

这《口吐莲花》解放前说相声的人说这个的不少,但是解放后少了许多,因为这段相声里面逗哏的装神弄鬼,连蒙带骗,显得自己有神功;捧哏的呢,要被逗哏的打。所以随着新相声和新段子越来越多,这个老段子就被人渐渐遗忘了。

苏布冬为何在这时候挑这个段子来说呢?

因为米国人不懂那些有的没的,就看一个热闹,你想要热闹,就要让两个相声演员通过动作在台上有互动,并且通过动作跟台下的观众有互动。

这个相声段子的好处就是,他的包袱不在语言上,能让米国观众少一点隔阂。

“这个节目倒是在米国演的新鲜。”世麟侯拿扇子往自己脑门上敲了一下:“对啊,这节目就算米国人听不懂,也能看懂!小师弟,你知道的段子不少啊。”世麟侯笑说道。临场换节目本是大忌,但是世麟侯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饶是世麟侯这么大的腕,也是头一次在外国人这么多的情况下表演,所以之前编排的节目就有些不合适了。

“师哥,别忙着高兴啊,你还不知道孙波和金鸣会不会这段子呢!”

“让主持人多拖五分钟。”世麟侯跟前台交代一声,然后拉着孙波和金鸣,问他们俩:“《口吐莲花》这段子记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