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暑假后半期,日子反而越发难熬起来。
柏里隐隐察觉到家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虽然听起来有些像无稽之谈。因为大多数时间里,他根本连父母的人影都见不到。
但从最近几次母亲来给他送牛奶时的姿态和神情中,他依旧能捕捉到些许痕迹。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许是柏长遂的病情发展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寥寥几次照面,这两个人周遭的氛围,有些令人心惊的抵死缠//绵的意味。
他还没有认真想过,如果有一天柏长遂真的死了,那母亲要怎么独自生活下去。那样寂寞的空缺会直接将她吞噬,是任何人都无法填补的。
这样无限依赖另一个人,离开了他就不能活下去的样子,真的很卑微。柏里看在眼里,时常觉得无力,更担心或许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副模样。
但想念的滋味也并不好到哪去。
团建回来之后,温良久的工作越发忙碌起来,但两人每天5个小时的共同游戏时间一分钟都没有少过。
有几次柏里想要告诉他,其实自己并不需要他陪那么久,但话到舌尖又吞了下去。
不想撒谎。
他贪心得可怕,甚至想要更多。
被另一个人攥住心神的感觉令人惶恐却又难以抑制。柏里在心里挣扎,不知道是否应该允许自己像这样不断沉溺。
这天晚上一起打完游戏,他照旧先一步离开,却并非像往常一样因入睡自动下线,而是手动退出了房间。
一直到凌晨都没睡着,他看着手机,想到分别时温良久说的话,打了个笑脸又删掉。
觉得这样会影响他。
柏里翻来覆去,把输入又删除的动作重复了好几遍。
但……为什么我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他看着输入框里单薄的笑脸,一咬牙发了过去。等了十多分钟都没有收到回复。
应该是已经睡了。
柏里躺在地板上,怀着失落等了许久,不知何时,迷迷糊糊地握着手机也睡着了。
次日天还未亮,他一早醒来,下意识地去看手机。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温良久:“等着我。”
那要等多久?还有大半个月才开学。
无名的委屈蓦然挤进心窝,涨得难受。
柏里自己也觉得不可理喻,把手机丢到一边,推开窗户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去换了衣服鞋子,打算出去走走透个气。
沿着绿化带慢跑一段,天色渐渐明朗起来。
夏天的阳光灼人。太阳一出来,柏里就回了家。不料转弯时被人猛地拉到一边,抵在围墙上。
他条件反射地动了手,却在听见一声闷哼时瞬间卸了力道,震惊地看着眼前呲牙咧嘴的人,“……你?!”
温良久并不等他把话说完,带着情绪的吻狂风暴雨般压了下来。
大半夜地订票赶来,一见面就是暴击。简直是用生命在谈恋爱,他大概离身残志坚也不远了。
“不回我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