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二杯威士忌被尽数喝光,红酒瓶也空了大半以后,贺南朝放下刀叉,呼了口气。
沈央早就吃撑了,正以批判性的眼光喝着红酒,而贺南朝的胃再也装不下多一粒米。
烤肉虽好,总得适量。
贺南朝转身招手要结账,那位金发蓝眸的服务生稳步走来。
将账单夹在小本子里递过去,服务生又对他眨了眨眼:“This bottle of red wine is on the house. You're welcome.”
他说话时刻意了压低声调,变成颇为低沉的气泡音,带着一丝独特的中欧风味。
或许对许多人来说,这样的口音很有吸引力,但贺南朝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尴尬。
他现在脑袋有些晕,不知该怎样合适回绝,又不想莫名其妙让服务生请他喝酒。
"Hey dude, no offence but... I'm the one who pays the bill tonight."
就在这时,沈央突然开口打破沉默,表情似笑非笑,眸色逐渐泛冷。
"Oh..."
服务生僵了僵,一时间忘记动作,而贺南朝没有反驳,将账单推到沈央面前,随后捋起浴袍袖子,报出手串号牌上的数字。
温泉餐厅的收费机制就是按照号牌记账,费用全部归入酒店登记的身份名下,非常方便快捷。
搭讪失败的服务生惨淡退场,而沈央的口袋里新添了一张红酒账单。
“走吧。”贺南朝没再看他,拎起打包的烤肉。
沈央点点头,起身后却直接挽住了贺南朝的手臂。
“你……”
温暖触感隔着浴袍传来,贺南朝吓了一跳,忽然感到脑袋更晕了。
直到走出餐厅大门,沈央才松开手,却依然贴着他轻声问:“说好要给你挡桃花的,我表现怎么样?”
“……不错,特别有效。”贺南朝闭了闭眼。
“哥,走路姿势自然一点,”沈央用眼神示意身后,“现在他还看得见我们,别让人家发现破绽了,又过来缠着你。”
唔,沈央的话很有道理。
或许是酒意终于上头,贺南朝对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感到迟钝。他沉吟着抬起手,一把环住沈央的腰,牢牢扣紧。
“这样可以吗?”说着,他又将沈央往自己身侧拉了拉。
“嗯,嗯……就是这样。”
沈央声音微颤,贺南朝却丝毫没有发现。
公共温泉的喧嚣热闹还在继续,贺南朝领着沈央绕开了人群的中心,步伐很稳,还能走出一条直线。
他神色平静,表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然而,两人搂搂抱抱地朝更衣室走去,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沈央轻咬着唇,攥紧了浴袍下摆,强行忍住跑路的冲动,而贺南朝正沉迷于数自己脚下的瓷砖格子。
一格,两格,三格……
当整齐的瓷砖形状开始变化扭曲,贺南朝作出判断他们已经走进了更衣室。
他可真聪明。
外面传来的音乐声若隐若现,更衣室里却是安静无人。沈央终于忍不住出声:“哥,可以松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