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岫藩在心里说。
夜风越来越打,从窗外吹进客厅来,吹得那盆窗畔的芭蕉摇摇颤颤,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宽大的叶子轻轻舒卷着,忧愁,思念,回忆彼此浸染。
乔岫藩想起自己二十五岁那年。
回忆(一)
二十五岁的乔岫藩刚读完大学,彼时家道中落,乔老爷因早些年在台湾置下物业,便携着二房逃到台湾,剩下乔岫藩和乔老太二人相依为命。乔岫藩和母亲依着不多的老家业生活,日子过得本就不宽裕,还要应付动辄上门的债主。
乔岫藩是学经济管理的,虽是名牌大学毕业,业因当时经济不景气一时半会找不到称心的工作,便左托右托寻了份家教的临工。
做家教的地方在城西,每周一次,按点算钱。
乔岫藩记得第一天去那家的时候,是个阴雨天,细细蒙蒙的雨点洒落在黑色的皮鞋上如同盖上了层薄薄的银屑,他弯下腰,拿出手帕轻轻擦拭。
门缓缓地打开,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
乔岫藩抬头一看,一个瘦长的男孩倚在门前。
这个男孩穿着墨绿色的运动外套,趿着拖鞋,正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
乔岫藩站起来,笑笑:“这是林家吗?我是新来的数学老师。”
男孩打个哈欠,懒懒地用手拍拍嘴巴。
乔岫藩这才认真地看男孩,男孩是鲜明的麦色肌肤,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乔岫藩,润亮的嘴唇正嘀咕着什么。
“哦~是新老师啊。”男孩敷衍地笑笑,“里面坐啊。”
乔岫藩脱下鞋,刚进屋子,一只虎皮鹦鹉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笨蛋,笨蛋,不欢迎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