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音看着澹台扶曦和佰牧青隐隐恭敬的态度,对这人的身份一时有些猜不透。
他是谁呢?
这人动作十分熟练地沏了五盏茶,而后放下茶壶,一双格外清亮的眼看向离音。
他清了清嗓子,“你是离音?”
“是,不知您……”
他面上带了点矜持的笑,一张格外俊秀的便因此有几分飞扬之感,满满少年气。
他说:“我是你二师叔,段无恙。”
只听这个名字,他肯定跟君无咎是同辈中人。
离音老老实实叫了人。
段无恙笑了下,眼神微微闪动,像是能直看透人心似的,“你似乎有点惊讶,为什么?”
离音没料到他这么敏锐,便有点不好意思道:“就是觉得您太年轻了,以为您是哪个师兄,没想到竟然是师叔。”
说着,她又顿了下,像是才反应过来,“是哦,我都能被叫师姑了,您是师叔也很正常。”
段无恙乐得哈哈大笑,笑完以后又对君无咎道:“老大,我小师侄儿夸我年轻呢!有眼光!我喜欢!”
君无咎早入了座,拿了杯清茶正慢慢品着。这会儿闻言,他眉头都没动一下,“上一次凌峘有个小辈也夸你年轻,你是不是追着人家的师父说教了三天三夜?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说人家小辈浮夸,不太懂礼数。”
他悠悠叹气,“可见你夸阿音的话也不过就是随口说说罢了,听起来就不诚恳。”
这也行?是不是有点杠了?
离音有点懵,下意识看看澹台扶曦,再看看佰牧青。
两人都对她眨了眨眼。
离音心头若有所悟,便也眼观鼻鼻观心,作壁上观。
另一边,段无恙听了君无咎的话,只眉梢轻扬,“这有什么矛盾吗?我之前说教凌峘那个小辈时也说教得很诚恳,这会儿我夸我小师侄儿也夸得很诚恳。只不过两者诚恳的内容不一样罢了。你不能就因为这个而找我的茬吧?身为脉主更该行事公允,怎么能强行给我冠上个‘不诚恳’的帽子呢?我小师侄儿还在面前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君无咎看也没看段无恙,“哦?我以势压人了?倘若果真如此,你以为你如今还能这么自由自在,无事一身轻?”
君无咎放下了茶杯,“我且问你,你的师侄儿我都替你寻了四个了。我的师侄儿呢?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见话题终于又绕回了收徒,澹台扶曦和佰牧青心里同时道一声:果然如此。
这是君无咎段无恙这对师兄弟的常态。一段时间不见面后,倘若彼此见了面,话题无论怎么绕,一定会绕到收徒上。
澹台扶曦和佰牧青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离音这会儿还稍感惊奇。
收徒的话头一起,段无恙就觉得头疼。
“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段无恙撑住了额头,“你自己也说收徒是讲缘分的,这不是缘分未到吗?随随便便收个徒,万一堕了咱们君子脉的名头怎么办?”
“你这样的,师父当年都没觉得能堕了君子脉的名头,你又怕什么?”
“老大你这就过分了,什么叫我这样的?你不能因为我不收徒就指桑骂槐迁怒于我。这是不对的,咱们的心态要平和……”
师兄弟两人就着收徒展开了如火如荼的辩论。
早在这两人绕到收徒这一话题时,澹台扶曦就知道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一盏清茶下肚,她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小点心,一边投喂离音,一边投喂胖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