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再上拉,一棵参天古木终于入了人眼。
这是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大到近乎遮天蔽日。翠绿墨绿的树叶重重叠叠,垒成硕大的模样,就像是一把巨大的绿伞,安静地撑在湖面上,无声将天与地分隔开来。
在绿叶的间隙里,有一道道彩色的丝带点缀其中。彩带长长的,无风自动,像是一幅幅挂在树梢招展的画,又热烈又恣意。
这便是籍树了。
籍树的画面在显影屏上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了。出现在显影屏中的人,又成了离音,还是正面的离音。
隔着一湖碧蓝的湖水,离音与籍树遥遥对望。她的眼神十分认真,不像是在看着树,倒像是在看着人。
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在想什么呢?
离音其实什么也没想,她只是惊叹于这般古老而厚重的生命,一时间忘了行动了。
她不着急,但很显然,对面的籍树着急了。
一道树根自湖心出发,贴着湖面蔓延过来,不过眨眼功夫,就来到离音面前。
这动静来得突然,离音小小惊了下。
蔓过来的这树根粗壮而平坦,牢牢攀附在水面上,像是一条水上木栈道。栈道的一头连着籍树,另一头就在离音脚下,对着她发出无声的邀请。
看到这老树根形成的水上栈道,显影屏外,不说应邀而来的宾客,便是沉魁的长辈们,都下意识坐直了身。
籍树何曾这般主动过?
它是什么意思呢?
显影屏内,离音看着眼前铺好的路,缓缓眨了下眼。
她抬头看看湖中心的籍树,没怎么犹豫,一脚轻轻踩了上去。
立身稳稳当当的,没有多少晃动感,倒像是在平地上似的。
离音沿着这木制的水上栈道走了起来。
栈道的尽头,籍树的树根盘曲折叠,成了一片坑坑洼洼的、由树根铺起来的陆地。陆地的最中心,就是籍树粗壮的躯干。
它就这样安静地屹立在湖心中央,举重若轻地撑起硕大的树冠,姿态苍劲有力,轻易就成了永恒。
离音终于站到籍树面前。
她脚下是一重叠着一重的籍树树根,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籍树树叶。那些各色的彩带间或沿着籍树的树叶缝隙往下垂落,静静飘在她的头顶。
天地间格外寂静,寂静到……离音似乎隐约听见了生命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她心内若有所感,轻轻地,将手贴上籍树的树干。
安静的湖面上,忽然有风来,吹得满树籍树叶轻轻作响,也将离音头顶的彩带吹得轻轻飘起,弯成一个个妙曼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