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绪身子后仰,心中冷笑。李徽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居然想要当涂冶的矿场年产量的一半,打的好算盘。
“元达,莫怪我多嘴。元达可知当涂冶一年产铁多少?”王绪淡淡道。
“据我所知,当涂铁矿年产精铁二十万斤。”苻朗道。
王绪笑道:“数字大致不错,去年是二十三万斤,前年是二十二万斤。便以二十万斤计,你们一下子便要走十万斤铁,这有些不合适吧。十万斤铁价值几何?年复一年的拿去,岂非是一本万利?朝廷盐铁税收,你徐州岂非要全部拿走?盐渎大盐场已经为徐州所据,现在又要铁矿?呵呵,恐怕不妥吧。”
苻朗拍拍脑门,笑道:“哎哟,我忘了。仲业兄误会了。李刺史说了,朝廷盐铁乃是国之重要物资,徐州若不是需要一些补偿,断不敢动这样的主意。眼下是权宜之计,故而,我们只要五年。五年之后,此事便作废。”
王绪一听,笑道:“原来如此。五年……嗯,时间虽然长了些,一年十万斤,五年五十万斤铁,还算合理。不过此事我不能做主,得禀报王爷和朝廷定夺。”
苻朗笑道:“你去禀报便是了。不过除了这个,我们还有一个要求。李刺史说,朝廷要借兵得事情,恐怕需要斟酌。但也理解朝廷的难处。所以,李刺史说,可派兵马进驻庐江历阳襄城三郡,协助朝廷进行防守。这样一来,既可免朝廷江北之忧,全力平叛,同时也能保护铁矿安全。朝廷只需任命我徐州官员上任三郡,我徐州东府军便派三万兵马入驻协防。五年期满之后,撤出三郡,归于朝廷。”
王绪闻之,心中怒气升腾。搞了半天,这才是重点。李徽的胃口可真大啊,他居然想要趁机攫取扬州北三郡之地。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他们想的太美了。
王绪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变冷,拱手道:“元达,这样的事,本人无法答复你,需要禀报朝廷和相王定夺。我看,今日商谈到此为止,请回馆驿安歇。若相王有命,再行知会。”
苻朗起身拱手笑道:“好说,好说。不过请转告相王,需得快些答复才是。我明日逗留一日便回徐州。若错过了十日,相王恐怕要派人往徐州才能商谈了。我们倒是没什么,就怕耽误了朝廷的平叛大事。”
王绪冷声道:“知道了。”
苻朗颔首,转身拂袖大踏步而去。
……
砰的一声,一只拳头砸在桌案上,震的桌上茶水飞溅,茶盅哗啦啦响动。
“这是讹诈,无耻之极!”司马道子愤怒的吼叫道。
“这个李徽,怎敢如此?借此机会,讹诈本王。他眼里还有朝廷么?还有本王么?当真要造反不成?他可知道,此刻讹诈本王的后果是什么?”司马道子一边踱步,一边怒骂道。
王绪静静站在一旁,心中想:你决定要向李徽求取援助的时候,便该想到这样的结果。现在发怒又有何用?其实你心里都清楚的,必然要付出代价。
“王爷息怒。若王爷觉得不能接受,便打发了苻朗便是。我也并没有答应他。”王绪沉声道。
司马道子皱眉道:“仲业,你怎么想?这种时候,你岂能不替本王拿主意?”
王绪叹了口气,他知道,司马道子的内心里其实是希望能够得到那大批的援助的。毕竟,十几万石粮食,一百多艘船只,上万领盔甲,大量的兵器物资还有令人垂涎的火器。得到了这些,将大大缓解燃眉之急,令即将开始的西征更有胜算。
司马道子当然希望能够得到这些援助,增加胜利的砝码。倘若不是对战胜桓玄没有把握,司马道子又怎会去向李徽求援?他不是不知道李徽也是另外一头卧榻之旁的猛虎。
“王爷,之前,我是不赞成向李徽求援的,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但是事到如今,我反倒改变了看法。我反倒认为,可以商榷。”王绪道。
“哦?”司马道子道:“你说说看。”
王绪缓缓道:“首先,李徽提供的援助是我们急需的。我们必须要铲除桓玄,就目前而言,桓玄是最大的威胁。李徽反在其次。王爷若成大事,便需要逐个击破,按照轻重缓急行事。当务之急便是桓玄,因为他已经反了。我们需要集中所有的力量,将之铲除,平定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