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点头道:“我去瞧瞧阿珠。”
张彤云点头道:“原该如此!”
李徽出了正房,直奔阿珠居处而来。阿珠的院子里冷冷清清,廊下灯笼摇弋,不知何时,宫灯换成了白色的风灯。
李徽走到廊下,堂屋之中传来了李泰的说话声。
“娘,你要泰儿给谁磕头啊?”
“给你二舅父磕头。泰儿,你二舅父最疼你了。你去年生日的时候,他命人送了那匹小马驹来给你,贺你生辰,你忘了?”阿珠轻轻的声音传来。
“哦,知道知道。我最喜欢那匹小马了,很是神俊,他们都羡慕死了。谁教他们没有一个燕国的舅舅呢?娘,二舅父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我磕头便是,娘你莫哭。”李泰道。
阿珠带着哭腔道:“娘不是怪你,娘是伤心。你二舅父他……去世了。泰儿,今后你再也见不到他啦。”
李泰叫道:“啊,二舅父去世了?那可怎么办啊。娘,到底怎么回事啊。”
阿珠哽咽道:“莫说了,给你二舅父磕几个头,拜祭他在天之灵,保佑你平安长大。”
李徽听到这里,忙举步进了堂屋。堂屋里摆着一处香案,阿珠正和李泰跪在香案前磕头。
见到李徽进来,阿珠忙伸手去取香案上的灵位。
李徽轻声道:“阿珠,放着吧,我都知道了。容我拜祭一下道坤兄长。”
阿珠忙缩了手站在一旁,李徽走到牌位前,那牌位上写着慕容绍之位几个字,灵位前摆着些贡品和香烛,还有一壶酒水。
李徽叹了口气,拱手向着灵位行礼。
“道坤兄,没想到你竟然战死沙场之上,英年早殁,令人唏嘘悲痛。你我虽交往不多,但你的风姿神采我记忆犹新。敬你一杯酒,愿你早登极乐,英魂长存。”
李徽说罢,倒了一杯酒,洒于地上。再行一礼,这才退后。
“阿爷,二舅父死了,没人送我礼物了。”李泰对李徽道。
李徽摸摸他的头道:“给你舅父上注香,磕几个头,不枉他疼你一场。你将二舅父送你的马儿好生照料养大,你二舅父便会开心的。”
李泰点头,上前敬香磕头,恭敬拜祭。随后,李徽叫来婢女,领着李泰去了。
阿珠在旁抹着眼泪,一直沉默不语。李徽叹了口气道:“真是没想到,道坤兄竟遭遇如此劫难。我也是刚刚得知。彤云不说,我竟无从知晓。阿珠,莫要难过,节哀顺变。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阿珠红着眼到:“多谢夫君。不是我不告诉你,你这几日忙碌的很,我不想打搅你。再说,他们之前领军进攻徐州,是夫君之敌,我也不敢多言。”
李徽摆手道:“各为其主而已,哪里便是生死之敌了。公私分明,你二位兄长毕竟是你的兄长,泰儿的舅父,岂能称仇人。”
阿珠轻轻点头,想了想,眼泪又流了出来,低声道:“二兄死的好惨,尸体送回,却无头颅。听说死在了朔方之地,远离家乡。尸体运回燕国便花了十几日。大兄命人送信来,又花了十多日。算一算,竟然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我竟丝毫不知……呜呜呜。”
阿珠哭出声来。
李徽叹息,递过布巾去,扶着阿珠坐在凳子上道:“你身子近来不好,定要节哀才是。道坤去世,固然伤心,但也要保重。”
阿珠抽抽噎噎不住。李徽沉声道:“他们叫你去燕国奔丧是么?”
阿珠抹泪抬起头来看着李徽道:“你……你容我去么?大兄信中说,阿爷膝下,只有我们兄妹三人。如今二兄惨死,身为他的妹妹,我应该去奔丧才是。可是我……我又怕你不许。”
李徽皱眉沉吟道:“此去燕国,干里迢迢。燕国又正在同他国作战,你去燕国,我确实是不放心的。不如在淮阴设下灵堂,遥遥拜祭便是。心意所在,未必要去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