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七章 天意(二合一)

代晋 大苹果 2967 字 24天前

拓跋珪即刻召集众将前来商议。

“诸位,昨日战罢,燕军已然丧胆失魂。我预料他们会选择撤兵,果然,今日晌午,他们已经开始往东逃窜。哈哈哈哈。这帮鼠辈,以为我大魏好欺负,兴兵来罚我。结果如何?我大魏无敌于天下,岂是他们鲜卑人所能欺凌的。鉴于目前的情形,本王想听听诸位的意见。是否需要追击他们,我有些犹豫。你们都说说吧。”拓跋珪大声说道。

众人嗡然议论一番,一人出列道:“大王,燕军败退,正是我等所期望的。大王英武神明,令燕军折戟败退,此乃不世之功。然此次我大魏也遭涂炭,百姓牛羊损失无算,盛乐也被攻占,元气大伤。我大魏和燕国本来交好,此番结怨,实为对双方均无利之举。依我所见,借此机会,同燕国交好。燕国受此大挫,必然痛定思痛,知我大魏不可欺,定会同意和我交好,止息纷争。这对我们两国都是有利之事。依我之见,派出兵马监视其踪迹,督促燕国兵马离开。大王也可早日率领兵马臣民,归于盛乐。之后休养生息,壮大自己。此乃上策也。”

说话的是安阳公拓跋瓠,他也是拓跋珪的堂兄弟之一,拓跋什翼犍的孙子。只是年纪颇大,老成稳重,在拓跋珪身边为他出谋划策,颇受器重。

拓跋瓠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确实,此次虽然大魏取胜,但其实损失也很大。且不说连番的激战阵亡的兵马也有五六干人,光是百姓牛羊的损失便已经极为庞大。百姓们被迫跟随兵马转移,财产损失,路途死伤和遗失的百姓牛羊多不胜数。而且,往年牛羊过冬之前膘肥体壮,在阴山以南的丰茂水草之地增肥过冬,方可挨过冬天。但战端一起,大部分牛羊被迫转移在阴山以北的大漠戈壁上安置。一个个瘦弱不堪。今年冬天必有大量牛羊挨不过严冬,大量的羊羔牛犊无法存活。这对大魏而言将是极大的灾难。

作战赢了,未必便是赢了。战端一起,双方都遭受涂炭,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赢家。

拓跋瓠的话倒也是从实际出发的想法,大魏需要休养生息,需要恢复元气。和燕国恢复关系,显然是有利于魏国的。

“上策个屁!我说安阳公,你是不是糊涂了。燕国来攻击我们,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现在拍拍屁股就要走?我们反倒要和他们交好?这是什么狗屁话?我大魏难道是他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么?燕国虎狼之国,毫无信义可言。他们一旦得了喘息之机,回头必又要翻脸犯我。眼下是最好的削弱其实力的机会,倒要白白放过?他们如今是丧家之犬,而我大魏兵马士气正盛,正当追击歼灭他们。说什么交好?我坚决不同意。”陈留公拓跋虔跳起来大声叫道。

“就是,交好个屁。这时候不好好的伺候他们,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的心意。必须追杀之。教他们来得去不得。”

“正是正是。”

一群人纷纷附和叫嚷道。

拓跋瓠道:“我所言的是基于大局考虑。我大魏同燕国相争,只能是两败俱伤。当今天下,大乱之局。其他人虎视眈眈,削弱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况且,我兵马如何追击?黄河尚未结冰,渡河船只和筏子也没有,对方就算败了,尚有八万大军。稍有不慎,反受其害,葬送好局。宜当见好就收,洽商和议为好。”

“安阳公所言极是。便是追击,也得有条件追击才成。黄河都过不去,如何追击?”有人点头附和道。

一时间众人意见相左,互相激辩,吵闹不休。

拓跋珪咳嗽一声,开口道:“诸位,诸位不必争吵。”

众人闻言纷纷安静下来,看向拓跋珪。

“安阳公和陈留公所言皆有道理。安阳公所计,乃是从长计议之策,于我大魏有利。陈留公所言,也有道理。燕国背信弃义,悍然伐我,若不乘机给予削弱,后患无穷。我着实难以决断。”拓跋珪沉吟道。

“都别吵啦,有什么好吵的。大王,依我看,莫若遵从天意。”一人大声道。

此人乃南安公拓跋顺,也是拓跋珪的堂兄弟之一。平素无甚权势,喜欢宴饮享乐,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此言何意?”拓跋珪皱眉道。

拓跋顺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抖着脸上的肥肉道:“大王,昨日之战,虽说将士英勇,杀敌过万。但也得益于老天忽然起了大风,让对方兵马无法渡河。否则,敌军源源不断的增援,在已经有两万兵马渡河的情形下,恐怕会全军渡河成功。届时,局面恐怕便不是今日这般了。此乃上天庇佑,天意站在大王一边。不然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天气如何解释?”

拓跋珪捻着黄须点头道:“倒也是事实。敌军连夜渡河进攻,我兵马并未察觉。若无大风天气,局势确实很难说。”

拓跋顺道:“所以说,这是天意。天意要燕国兵马大败,天意助我大魏,便无往不利。如今大王纠结于是否追击,我看也交给天意便是。”

“南安公,把话说明白,怎么个按照天意法子?”拓跋虔道。

拓跋珪也道:“是啊,说清楚些。”

拓跋顺拍拍肚子,笑道:“大王,大风之后,天气转寒。今早起来,我屋子里的水都结冰了。往年此时,可还没到结冰的程度。我看着天气还要继续变冷。倘若继续冷下去,黄河是否会结冰?黄河一旦结冰,我们岂不是便可从冰上渡河么?还要什么舟船?我的建议是,咱们且等三日,若是三天内,黄河结冰,大军可以从冰上渡河,那便是天意要我们追击。天意不可违,大王便率军追击,将燕军杀的落花流水。倘若天意不与,河水不结冰,那便作罢。这样岂不是公平的很,有什么好吵的呢?”

众人闻言瞠目。这也太过儿戏了些。所谓的大风,乃是这个季节常见的寒流南下而已。过两天便会又有一场,哪来什么天意。但这话可不能反驳,天意所在,那可是对大魏最好的褒奖,对大王最好的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