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八章 卑劣(二合一)

代晋 大苹果 3045 字 24天前

迅速安装好炸药,点燃引信之后,所有人掉头便往城门洞口跑。堪堪跑到洞口位置,巨响在身后响起。烟火气浪从城门洞口冲出,爆破手们像是纸片一般被冲击的飞向空中,向前飞出十余丈,摔在城门口的瓦砾砖石上。这帮家伙根本不懂计算引信的时间,以至于其中多人被自己放置的炸药包给炸死。

不过,他们也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城楼内侧,巨大的城门被爆破炸裂。原木碎片和砖石裹挟在烟尘之中向着城中蓬勃而出,如雨点一般散落在数十步方圆以内。

城门洞两头洞开,北风从城门洞中灌入,将里边的烟尘迅速涤荡,瞬间通畅。

此刻,攻城方两千骑兵已经发起了冲锋,数百步的距离瞬间便至。战马嘶鸣着踏入城门洞中,朝着夏口城内冲锋而去。

旦夕之间,骑兵便从内侧城门冲出。然而,从阴暗的城门洞中重见天日的瞬间,迎接他们的是骤雨一般的箭支的打击。

刘牢之率领亲卫营三千兵士早已在城门内侧摆好了架势。上前弓箭手在一瞬间射出了密集的弓箭,冲进城中的骑兵人仰马翻惨叫连天。第一批冲出来的上百骑兵没有一个能跑出二十步,每个人身上最少插着两三根箭。

后续的骑兵接踵而至,他们同样遭受了箭雨的洗礼。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城门内侧便堆积了数百具人马的尸体。受伤的兵士和战马翻滚哀嚎,城门前的瓦砾地上全是血迹。

但这一切阻挡不了他们进攻的步伐。骑兵们源源不断的猛冲进来,冒着箭雨冲到广场上。一旦有百余骑冲入阻击的阵型,则弓箭手们便不得不退让。

很快,越来越多的骑兵冲了进来,数量已达数百骑。弓箭手们已经射光了箭,并且已经失去了射箭的时机。

刘牢之策马立在北街口,抽出长刀吼道:“杀光他们。”

说罢,长刀挥出,策马冲上。

“杀!”

“杀!”

前后左右,广场四周埋伏的兵马发出巨大的呐喊,蜂拥冲向广场之上。双方人马混杂在一处,刀枪交加,展开血腥的厮杀。

若论人数优势,自然是司马道子的大军人数众多。但若是论战斗力,刘牢之手下的兵马可是北府军血脉传承。虽然物是人非,虽然军中已经换了一大波血,真正的北府军兵马已经只占十之三四。但是刘牢之治军还是北府军沿袭下来的那一套。有那么三四成的北府军士兵作为骨干,整个军队便不会太差。

有句话叫做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其中蕴含着的一层意思便是,即便兵如流水,其风格战力却如铁打,能够保持传承。

更何况,此时此刻冲进来的进攻方兵马被堵在了北门内的广场上。这几百步方圆的广场只能容纳万人。进攻方的兵马从城墙两侧迅速增援,数量众多。但是他们却不得其门而入,绝大部分被拥堵在城门之外。

广场上更是拥挤不堪,骑兵步兵敌人自己人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极为混乱的局面。双方都失去了阵型,也失去了进退的空间,唯有杀死面前的敌人,才能让自己更进一步,让身边的敌人少一个。

这种乱战的情形,对于进攻方的朝廷兵马是致命的。司马道子率领的朝廷兵马是京城中军以及部分扬州外军以及新募兵马的混合体。京畿兵马本就战力堪忧,特别是中军,战力低下已经是公认的事实。新兵的战斗力更不必说了。有将领指挥的情形下,摆开阵型以人数优势作战,或还能应付。但混战之中,完全靠作战技能、经验以及勇气。这三者恰恰是他们所缺失的。

反观刘牢之的兵马,人数虽只有数千人,但恰恰是个中好手。双方酣战不久,进攻方死伤惨重。一方是如狼入羊群,一方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对比鲜明。

还好进攻方的兵马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以人数优势勉强抵挡。但在死伤比例上,进攻方的死伤极为惨重。

双方在狭窄的广场上鏖战着,血肉飞溅,哀嚎震耳,刀枪交击之声宛如炒豆。双方死伤人数都很多,地面上到处是尸体。双方都不肯罢休,城外攻击城墙的兵马已经大部分被调集增援入城。而防守方也将城墙上的兵马抽调下来增援广场。甚至刘裕自己也下城加入了作战。城北广场成了不折不扣的绞肉机。双方都从城外和城内往里派兵马,这些兵马不久后便都成了倒在地上被践踏的不成样子的尸体和碎肉。

血腥的鏖战持续了不知多久,夕阳落山,暮色四起之时,交战双方才意识到已经快要天黑了。从未时末开始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两个时辰了。

司马道子已经来到了城外,他铁青着脸听着探报的兵士将战斗的情形一遍又一遍的通报过来,对于对方的顽强抵抗,他确实感到甚为惊讶。城门已破,对方却还是拼死作战,让己方无法存进。大量的兵马拥堵在广场上厮杀,甚至不能进入城中街道,这当然让他很难接受。

随着夕阳落山,天色变暗,这种焦躁情绪再一次被点燃。

“火器呢?手雷呢?怎么不用?为何要跟他们肉搏?”司马道子现在已经迷信上了火器,大声询问道。

“相王,敌我掺杂,火器不可使用,否则会误伤己方。对方也没动用火器。”王绪道。

“怕什么?只要能杀敌,又怕什么?传令,使用火器。对了,火炮能不能够得着广场?”司马道子道。

王绪吓了一跳,忙道:“相王,不可啊。那可真是不分敌我了。这么做,会招来他人非议的。将士们也……”

司马道子瞠目道:“管他什么非议,本王说可以这么做便可以这么做。只要能拿下夏口,死些人算什么?大晋的社稷重要,还是普通兵士的性命重要。传令,开炮。”

王绪瞠目结舌。他虽依附司马道子,也做了不少昧心之事,铲除异己残害敌手也没手软过。但是王绪还是有底线的,有些事还是不肯做的。

如司马道子这种,连自己的兵马都要杀的,王绪是断然不能接受的。王绪想起了堂兄王国宝之死。当初王国宝可谓对司马道子忠心耿耿。但最终还是被司马道子杀了,为了缓解王恭的愤怒,脱出困局,任何人都可以牺牲。自己其实也是可以被牺牲的,只是没到时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