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缢,脖颈上有道深深的勒痕。
“人证物证俱在,施令者却不能伏法,换作本王是他,也会叹一句苍天不公。”裴之衍带着怜悯的目光落在孔长顺身上,“谢承,你觉得呢?”
看着死状凄惨的孔长顺,谢承悲恸自责,身体缓缓跪下去,朝着尸体弯下腰。
公堂寂静,谢承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没有起来。
这一瞬间,西胜村被大火焚烧的场景跃然在脑海里。
还有牢房里几乎认不出来的陆临风。
“倘若磕头能让西胜村三百八十八个村民活过来,本王替你磕。”裴之衍冷冷看向谢承,“有人见到陆临风出现在皇城,他是来找你的?”
谢承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腰间伤口还痛,他双手按住地面,艰难起身,脸上再无往日军威,一身颓败。
见他不语,裴之衍看了眼陈荣。
陈荣了然,“谢老将军,案子审到现在也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陆临风得你军令灭敌,却将村民认作敌兵屠戮殆尽,这个罪你跟他都逃不过。”
“老夫从未想逃。”他只是才知道。
陈荣叹了口气,“倘若案子审到这里,陆临风死罪,谢老将军也该革职流放,可案子不能只审到这里,当年陆临风带出去的那一千兵至今仍无下落,老将军若知情,还是如实说出来罢。”
谢承看了眼坐在堂上的陈荣,曾经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再无往日光彩,浑浊的好似蒙上一层灰败的暮霭,脊背也不再挺直,微微佝偻着,“死了。”
陈荣皱眉,“什么?”
“死了,全都死了。”
谢承抬起头,迎上陈荣震惊的目光,“当年铜虎关一役,是老夫生平最辉煌的时刻,三日奇袭,夺敌将首级,一路所向披靡,硬是将吴军追至黑水,至此我大齐疆域扩充百余里,试问朝中武将,哪有一人能与老夫同日而语?”
陈荣没有反驳,事实如此。
那时的谢承,风光无限。
“这样的功勋跟荣耀,不能存在一丝一毫的污点。”
谢承声音沙哑,眼中无光,“所以当老夫知道陆临风跟那一千兵杀错了人,心中惧怕,我怕世人看不到我战术的的精湛,用兵如神,他们只会揪着我的过错不放,全然否定我的战功!”
陈荣声音低沉,“他们,是你杀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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