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妄觉得自己剧痛之下,居然笑了笑。
从小,他就活得好像一条狗。
何曾有过人管他,在乎他?
反正不管怎么无视,或者怎么折腾,他也不会死。既然不会死,就不需要那么多照顾。
他少年时期最多的记忆,都是在黑暗之中熬着,熬着……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不用……本不用你管……”
沈无妄气若游丝,他边无力地咳嗽边笑,“放心,死不了。”
江书微微一滞。
她身后在沈无妄眼前晃了晃,发现男人眼珠还会挥着她的手指打转,只是异常缓慢。
他尚看得见,却还是……把她认成了锦儿。
江书心中涌起莫名的情绪,说不出,道不明,很是熬人。
沈无妄不配合,她实在没力气凭着自己一个人拉他上床,又不想叫旁人进来看见他两人这幅模样。
没奈何,江书只得抻直了身子,指尖勾到床榻上的锦被,扯下来。
勉强包裹住沈无妄。
那轻软的被子裹住身子,隔绝掉外面的冷空气,沈无妄觉得稍暖了那些一些。
这意料之外的温暖感觉,格外叫人贪恋不已。
叫人手心里握了一丁点儿,便想要……
更多更多。
沈无妄身子折了折,竟下意识地往江书怀里钻去。
他知道他对眼前这个“锦儿”没心思,不该这般对她。可有些事,是他的本能,根本控制不住。
一股熟悉的甜香在鼻端浮动。
沈无妄迷迷糊糊间,似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闪念,快得他不曾抓住。
江书见裹上被子的沈无妄看起来好了一点,心口微微一松。
她又使着巧劲儿,拧转着身子,堪堪够到搭在床榻上的软巾,浸湿了水,为沈无妄敷在额上。
水从软巾下沿滴落,沾湿男人面孔。
好像他的眼泪。
沈无妄此刻明白,这个“锦儿”倔强,根本不会听他的话离开。他神智时断时续,也实在没有心力再劝。索性就微微侧过身子,叫自己能躺得舒服一些。
既然快瞎了……
索性就,闭上眼睛。
沈无妄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慢慢陷入了沉眠。
他这样,可苦了江书。
江书坐在地上,是为沈无妄隔绝去了地上冒出来的寒气。可自己却觉得寒气逼人,都积在肚腹之间,难受得不行。
幸亏,怀中男人的身子是热的。
江书伸手在沈无妄眼前晃了晃,见他闭了眼睛,全没意思反应。
又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