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身体如何了?”
驻拉一脸凝重地问起巫医,声音中透露出丝丝焦虑和不安。
巫医喃喃几声,在斟酌用词,缓缓地跪在驻拉面前,低着头,不敢正视驻拉的眼睛。
“王的身体怕是恐怕支撑不了太久,怕是……”
巫医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驻拉的心上。
驻拉手中的木杯失去了支撑一般,直直地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撞击声。
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满脸怒容地看着巫医,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竟然一时语塞。
“若是王有任何不测,尔等就想着进入象院吧!”
驻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指直直地指着巫医,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对方身上。
巫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别提有任何反驳的言语了。
纵使他有再多的求饶话语,也显得只是多余,驻拉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帐幔被驻拉紧紧地攥在手中,太过用力,帐幔上被攥出了蛛网般的褶皱。
驻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
突然像是再也无法忍受,抬脚猛地踹翻了一旁的陶罐。
陶罐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而驻拉的袍袖猛然一甩,带起一股旋风,火盆中的火歪歪斜斜,火星四溅。
刹那间,帐内的光线变得半明半暗,整个世界都被带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最后一脚如一阵轻风拂过,轻柔地消失在帐门外。
驻拉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孔却像是击碎了一般,骤然融化开来。
他缓缓地垂首,凝视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掌心,能从那细微的颤抖中感受到内心深处翻涌的戾气。
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咽下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戾气,再一次抬起头来,眼角竟然浮现出两弯新月状的细纹,一种无法言说的表情,既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
驻拉身后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地方,被风吹过的水面一般,泛起了涟漪,转出一个素衣的瘦削身影。
“相国——”
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就在他想要继续开口的瞬间,驻拉却突然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在那投下的光影里,驻拉的食指压上了自己的唇峰,指甲盖泛着一种软润的红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引人注目。
侧耳倾听着帐外的风声,在风声中捕捉到了什么让他忌惮的声音,又或者是害怕被人偷听。
素衣男子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枯瘦的手指如同蝎尾,迅速地探向腰间的短刃,手指即将触碰到短刃的一刹那,看到驻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