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秃子牵着马儿晃晃悠悠进了场地。围栏里,不同节奏的马蹄声交织。
扫视了一圈儿,大概就明白了几个人的水平。
最好的还是大舅哥,毕竟是拿过亚运会奖牌的专业骑手。
勒紧缰绳,如同与马背连为一体。胯下的马儿鬃毛油亮,四蹄踏出的慢步步幅精准得如同丈量过,马匹脖颈弯成优美的弧线。
再加上人长得不孬,一身专业的黑白配马服马靴,在马背上一起一伏,带着些优雅的味道,无限接近于姑娘们眼里的“白马王子”。
只见人收短缰绳,脚跟轻叩马腹,人马瞬间加速,棕影掠过,马匹后蹄蹬地的瞬间,沙粒翻腾,整个人如浪尖上的冲浪者,背脊却始终保持着头、肩、臀、脚跟的垂直,典型的英式调调。
另一边的郑乙宣和许亨建还有崔大少,则显得闲适的多,三人并排着聊着天,缰绳松松挽着,虚踩马镫,任凭马匹以自在的节奏绕场踱步,在慢步中谈笑。
那位崔大少不知道说了什么,冲两人一点头,突然夹紧小腿提速,马匹立即切换成轻快步,脱离了队伍,人在马上,依旧保持着挺直的坐姿,仿佛只是从沙发换到了摇椅。虽然没有大舅哥那么起范儿,但明显也是经过训练的老手。
中间的沙地则布满凌乱的蹄印。那位具光模明显正在和马儿较劲,缰绳在手里绷成直线,马匹因口衔不适频频摇头,鬃毛扫过他涨红的脸。
李载容经过时,喊着放松手腕,又慌忙松开的缰绳又让马匹突然停步,整个人险些撞上马脖子。
整个人像在驯服暴风中的小船,在马背上快步颠簸,腚沟子便重重砸向鞍座,护腿与马腹摩擦出“吱嘎”声。等到又是一声“脚跟下沉!别抓鞍环!”他却把安全绳攥得指节发白,慢慢的调整着呼吸姿势。
李乐咂咂嘴,看来这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是都会这玩意儿。
“笙,快看爸爸。”
场边大小姐瞧见李乐从马厩里牵着匹栗色的高头大马出来,逗弄着闺女,也不管李乐看不看得见,捏着小手摆了摆。
李乐倒是瞧见了,手指头在额头一点,敬了个礼。
随即,冲航海家嘀咕一声,“哥们儿,我上了哈。”
一拍马脖子,缰绳在掌心轻转半圈,左手拉住鞍角,踩上马镫,略一借力,眨眼间就翻身上马。
略一调整,也不用磕马腹,只是轻甩缰绳,航海家就得了指令,开始在场内,沿着围栏,踱起了步子。
随着李乐在马上打浪的起伏,一人一马似乎都在寻找彼此的节奏,渐渐的,那种合着马蹄声的韵律感显现出来。
本来就人高马大,场地里,围栏外众人的目光全都看过来。
女眷们议论着人和马的帅气。李载容看到,微微皱眉,李乐在马背上的摆动,和马背之间的衔接的感觉和节奏,绝对不是他自己说的略会,略懂。
其他几位瞧见,也开始疑惑,这人的姿态似乎比专业选手的李载容,来的从容放松,而且夹杂着说不出来的气势。
而身后拎着头盔追出来宋教练,看到李乐和马儿之间的动作,忽然想起骑马的四个境界来,这人,第几层了?
正琢磨着,忽的听到一声“嘿哈!”
再一抬头,就见航海家如瞬移般一个跃动,开始加速,李乐俯身贴住马颈,膝盖与马腹起伏的肌肉严丝合缝,仿佛身体,就是马背延伸出的骨骼。
风吹开衬衫的领口,衣袂开始翻飞,马鞍在腰后空悬三寸,宋教练这才明白,这是个高手,真正的控马高手从不依赖鞍鞯。
马蹄铁与砂砾碰撞的脆响里,围栏已在身后连成虚影。
马鬃扫过绷紧的下颌,李乐忽然松开左手,仅凭右掌缰绳画弧,航海家便似读懂心意般斜刺里突进,
阳光穿透扬起的马尾,金粉似的浮尘中,一人一马化化作一道遒劲的笔锋,掠过人们的眼帘。
“载容,你这妹夫真就是略懂?”崔大少控马到了李载容身边,笑道,“那可是航海家,李会长买来之后,一直只有那几位专业赛马手才能驾驭的了。好像你都没骑过几回?”
“啊,我不是竞速的,这种纯血马,不是强项。不过,李乐确实挺,有水平的。”
“呵呵呵。我看,那种感觉,咱们都没有。”
“感觉?”
“就像你,好看是好看,可那种天地间驰骋的自由,野性,浪荡的味道,人和马的和谐,不如他。”
“或许吧。”
“天然,有个词儿叫什么,浑然天成,是吧,这东西,叫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