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不了几日了,这京城都不是人待的地方,若有可能,你们要不都回安城去。”
什么时候打起这退堂鼓的,任婆子也记不起了,或许在七年前三房出了事的时候,心底便萌了芽,却是一直隐忍着未发。
任婆子这话一出口,沈秋梅和杨冬花都沉默了下来。
回安城去么?他们当年可是满心欢喜的从安城离开的。
那个时候的任家人都没有见过世面,初去平江府,都是万般的新奇,便是平江府的繁华都乱了他们的眼。
后来再来了京城,有了府邸,还有了蒸蒸日上的生意,这富贵日当真是过得舒适。
任婆子见两个儿媳妇没说话,也知她们的难处,这么多年走来不容易,岂能说放下就放下的。
“老二去了岭南,也不知他是什么情况。”
任婆子没打算去前院了,这就在椅中坐下。
杨冬花不想婆母难过,连忙报平安,“早在两日前收到我夫君的信了,他已经平安到了岭南,还说海夷道上多外邦人,说的话都听不懂,闹了不少误会,不过这转运使是个肥差,他怕自己做不好。”
任婆子笑了,总算有件欢喜的事。
“老二聪明,小圆子这一次派他去岭南是个好事,不然也就这么碌碌无为一生,全部折在这京城了。”
杨冬花见婆母心情好些了,也是心下一安,而今她在这后院里只顾着养小孙子了,这府上的事都是大嫂和三弟媳操心的。
这会儿有婆子进来请示,是老祖母葛氏,今日叫着吃千年参养生,惦记上府中库房里宫里赏下给任婆子补身体的千年参,闹着要开府库。
沈秋梅听了皱眉,这外祖母倒是会享受的,她还寿岁长着呢,就惦记起自己女儿的保命参了。
先前婆母生病,小圆子从宫里赏下不少好药,这接二连三的都外祖母送去不少用来养生,如今更甚,越来越闹腾了。
沈秋梅就要回了那婆子,任婆子苦涩一笑,抬了抬手,看向老大媳妇,“叫人去府库取吧,左右这参也保不了我的命,给我娘吃吧。”
沈秋梅眼眶都红了,再也忍不住,说道:“夫死,小女儿死,如今唯一的大女儿也不顾了,这位老祖宗是真的没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