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前面的嬴政,“我想那如今是李丞相的府宅。”
李斯成为丞相之后,因车马过盛,招摇过市被嬴政撞见过一次。
阙楼之下,开阔的之处的确有一队车马,其规格超过一般。但她现在无法判断那是否是李斯的车马。
她不明白这与今日嬴政来问的事有什么关联。
而身后不远处就是赵高。
许栀想了想道,“我不敢猜测李丞相如今所行的方向和当年的李客卿是不是一样?”
嬴政看着她,轻易听懂了她的隐喻。
“那么荷华要走的可仍是李斯这一条路?”
“父皇所择便是我所选。”
然而她的恭顺之下,隐藏着的却是三番四次的先斩后奏。
甚至于他在宣读诏书之前,已经给了台阶给她下,她却干脆绝了自己的后路。嬴腾在长乐宫宣读前半段关于长公主诏书,她借李斯的手,有意要与李斯在长乐宫因李贤而争执,这才让嬴腾读完后面半截。
那是嬴政不愿意听到的东西。
他从没想到有一天嬴荷华也会让他头痛。
“长乐宫前,你该给朕一个解释?”他侧过身,夕阳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追逐,余晖洒在他黧黑的衣袍,他的声音轻缓许多,“朕并未要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空白诏书的含义,你不明白?”
她不能在这个命题中想到除了张良之外,任何她愿意的答案。
直到博浪沙刺杀出现,她便明白,再多走一步迎接他们的就是粉身碎骨。
她折断他在史书上的傲骨,又再企图让他作为留侯张良的可能完全消失。
她不敢再用十年去赌结局。
她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恨意已经足够折磨人,为何又要套上宿命的枷锁?对她来说,不只是身首异处,还有鲜血淋漓,五马分尸的绝望。
到底是张良在报亡韩之仇,还是她在报亡秦之恨?
他们或者不如就这样…把对方得心应手地利用起来,至死方休,直达尽头……
反正除了许栀自己,没人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父皇。在某种意义上,我喜欢的人已经死了。被我杀死了。”
“死了?”嬴政冷笑一声。
许栀不敢出气。
面对李斯和面对嬴政,这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