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侯爷的,当年已经有了定论。
再说了,崔言身份不明,又入了华山派,不可能再入庙堂,断了这份念想。
小侯爷的报复,本就无关紧要,这位老谋士之前就劝过,没必要因此大动干戈,反倒授人以柄。
小侯爷此刻心里完全没有崔言的事,开口反问道,
“吴先生,大将军府的地契...怎么会在华山掌门手里?”
轿内唯有苦笑。
当年,陛下登基不久,本打算让铁侯爷带兵远征,铁侯爷却意外病亡,陛下仓促换将,五战五败,险些亡国。
最后,是陛下率领亲军出击,御驾亲征,才平了这战事。
战争,是烧钱的机器。
那些日子,朝廷没有多少钱,江湖门派反倒很有钱。
本来,朝廷的意思是‘借’,距离长安最近的华山派爽快答应了下来,同时让朝廷写了借条。
等陛下平定外患之后,带兵去了一趟华山,准备好好商量一下,有借有还这件事。
借的是钱,还的是命。
陛下登基以后,又御驾亲征,取得了最大的胜利,难免有些骄傲,哪怕是高处的冷风也吹不醒一颗膨胀的野心。
陛下不仅要平定外患,还要解决掉内忧,这些江湖门派,与地方豪强勾结,尾大不掉,又以武乱禁,该杀!
然后,恰逢那一年华山论剑,华山掌门便临时改了论剑的方式。谁能一剑破甲最多,谁便是那一年的天下第一。
结果?
长安城出去了八千兵马,皆是披甲持锐,恨不得武装到牙齿。
回来时,八千兵卒,无一人披甲。
也是从那天起,陛下拿长安城抵了华山派的欠条。
如今的朝廷,每年都要拿出大笔银子给华山派,这是租金。
因为这件事有辱国体,知情人又少,知道的也不敢提起,曾经有人酒后多说了几句,发了几句牢骚,第二天就被陛下找了个由头,杀了满门。
所以,在长安城长大的小侯爷,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听吴先生简单说了一下当年的往事,小侯爷被气笑了,
“想我堂堂朝廷,竟然要给一江湖门派缴纳租金,这天下到底是我家的,还是他华山派的?”
吴先生轻咳一声,
“都不是,这天下是陛下的。”
小侯爷一时语塞,脸涨的通红,许久才憋出来一句,
“小侯失言,自会向陛下请罪。”
吴先生放下了帘布,在心底叹息一声。
如果...你还能见到陛下的话...
再说请罪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