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稼汉解释道,不是自己妻子不懂礼数,实在是早些年受了伤,张不了口。
“受了什么伤?”
崔言也略懂一些医术,在这好似世外桃源的地方,本该住着一户高人,却没有高人,反倒日子过得有些清贫。
即便是这清贫的日子,一大家子也过得其乐融融。
既是有缘,又喝了别人一碗水,能帮的话,崔言不介意帮一把。
庄稼汉回忆起,应该是老妇人从山崖上失足跌下时受的伤。
庄稼汉是在一处山涧捡到对方的,全身上下都是伤,连头发都被树杈刮完了。
本来给她敷上草药,听天由命,没曾想都只是一些皮外伤,妇人很快好了起来。
只可惜,许是伤到了脑袋,妇人记不清往前的事,也不会说话,只能支支吾吾,拿手比划。
庄稼汉索性娶了对方当媳妇,这些年来又生了几个娃娃,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至于这其中的曲曲折折,是否都像庄稼汉说的这般...
崔言懒得猜。
一个是哑巴,一个是当家,清官难断家务事,崔言甚至不是个官,他连瓜田里的猹都不是。
至于庄稼汉什么时候捡到这老妇人的...
崔言不用问,庄稼汉自己说了,大概是二三十年前吧。
嗯,都对上了,但崔言也不在乎。
当年那句‘存天理,灭人欲’,他没有自夸,也没有自谦。
这三十年行走江湖,他见到了太多类似的事。
当今圣上驾崩的时候,他就在身旁,替对方掌了一盏灯,又替对方把这盏灯灭了。
年大勇死的时候,崔言也在一旁冷冷看着,年大勇想认他这个儿子,崔言却不觉得自己有爹。
无父无君,无法无天。
崔言最终还是走了,不过走之前,他终究还是留了点东西。
庄稼汉端着两个碗笑嘻嘻回屋时,老妇迎了上来,虽然不曾言语,但相处多年,眼神深处那点慌乱,庄稼汉还是能看出来的。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庄稼汉把碗放下,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