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捞尸人 纯洁滴小龙 8129 字 28天前

“这个不用你教。”

“问题是你工作忙不陪你媳妇儿,你媳妇儿就要找我对象去陪她,我对象去我就得开车去,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滚!”

谭文彬离开了警局,走到门口时,看着两侧威严高大的牌子。

他记得小远哥以前说过,李大爷在遇到脏事儿时,会去主动抱派出所的牌子。

当初小远哥和润生,还把自己当临时牌子,抱过自己。

那自己今天这一趟,算不算也是来“抱牌子”的?

反正,来都来了。

谭文彬走到牌匾前,撑开双臂,来了一记热烈的拥抱。

“哟,彬彬?”小周警官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笑道,“早知道你报考警校多好!”

“哈?”谭文彬一边拍着胸前的尘土一边笑道,“革命分工不同。”

“没事,以后毕业了,又不是没机会。”

“我还是更喜欢和水里打交道。”

“那也可以,水利工程有助于国家发展嘛!”

……

黄昏,放学后的中学校外。

“记住了,明天还得交出这么多钱来,听到没有?”

“我……我没有了。”

“没有了?呵呵,就像今天一样,你偷偷去把家里的钱拿出来不就好了么?”

“再拿我爸妈要发现的,真的。”

“我管你爸妈发不发现,记住,明天拿不出钱来,你想想看你的下场。”

“我……”

“啪!”

一个嘴巴子抽过去,男学生倒地,一个混混将鞋子踩在男孩胸口上,对着男生的脸重重地吐了口唾沫。

“这只是个开胃菜,明天交不出钱来,我请你去厕所里吃好席,哈哈哈!”

“我交……我交……”

“砰!”

混混又对男生踹了一脚:“滚吧,明天见,别想躲着我们,我们有的是法子找到你。”

男生很是狼狈地爬起身,一边哭一边跑开了。

三个混混凑在一起,数着钱,及时分了。

恰好这时有一个女学生走过去,一个混混上前对着女学生屁股就是重重地一巴掌。

“啊!”

女学生尖叫地跑开了。

混混把巴掌放在鼻前嗅了嗅,发出得意且刺耳的笑声。

这时,另一个混混捅了捅他,指向另一处,在马路对面的小摊上,有个一看就是书呆子的年轻男人正在付钱,他手里拿着一沓大团结,正在数零钱交给摊主。

年轻男人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提着包,穿着裙子,二人正在吵架。

“虎哥,那马子好白啊。”

“是啊,真的白,真他妈的水嫩。”

“不是中学的是附近大学的吧?”

“应该是。”

三个混混的目光,马上被阴萌所吸引。

阴萌长得本就不差,又被刘姨用特殊方法美白过,加之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下,更显青春靓丽。

三个混混不自觉地就往那边凑过去,想凑个热闹,要么英雄救美,要么见缝插针,反正不亏。

不过,还没等他们过马路的对面的二人买完东西,就主动往这里走来。

男的还主动把钱递给女的,塞进女孩包里。

林书友:“这是我这学期家里给的所有生活费,可以放你那里保管。”

阴萌一边将钱放入包中一边嘲讽道:“这些钱你给我干什么,呵,我真的是瞧不起你家这种暴发户的嘴脸。”

林书友:“你说我可以,但你不能说我家里!”

“我说,我就说,怎么了?你家不就是个暴发户么,牛气什么。”

“那也比你家好,你家以前是阔过不假,现在不还是一根鸡毛!”

“再是一根鸡毛也是凤凰毛,是你家这种小角色能比的么?”

“嘿,好汉还不提当年勇呢,你也不看看你家现在就只剩下谁了!”

接下来,双方就“暴发户”和“破落户”进行了高频辱骂。

三个混混听出来了,男的本来在讨好女的,但女的不领情女的以前家里条件非常好,现在不行了,但男的家里现在很有钱。

二人明显吵出了火气,近乎撕破了脸,互骂得面红耳赤,一点都不像是演的。

而且,这两个人话太密,弄得三个混混就算靠近跟前了,也不知该怎么插话。

林书友:“你也不看看你家现在的穷酸样!”

阴萌:“什么穷酸样,我爷爷当初可是在老宅后院地下埋过宝贝,只要我需要,随时都能回老家把它挖出来!”

阴萌的爷爷按照当地风俗,在阴萌出生后没多久,为她埋下了两坛酒,等阴萌结婚时再开取。

“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谁稀罕你啊,你滚开,别跟着我!”

“好,走就走!”

林书友分开了。

阴萌一个人走入前方小巷子里。

三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他们仨先前可是亲眼看着那男的,把一沓钱塞进那女的包里的。

“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阴萌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用自己手里的包对他们进行挥打,但很快终因女孩子力气小,连包都被抢了去。

“你们走开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阴萌惊恐地抱住自己双臂,不住地往墙角里后退。

三个混混咽了口唾沫,正准备再吃点豆腐时,忽然听到附近传来急促的哨声。

“哔!哔!哔!”

仨混混以前只会欺负中学生,压榨他们的钱,一听这声音,马上就慌了,马上丢下阴萌快速跑离。

林书友嘴里含着哨子落地。

阴萌也恢复了正常,说道:“你这太快了,我还没渲染铺垫好。”

林书友说道:“我是担心你忍不住。”

要是这仨真对阴萌动手动脚起来,林书友怕阴萌一个生气,直接给这仨下毒毒死。

阴萌说道:“你快去追,跟着他们,看他们会不会上钩。”

“明白!”

林书友翻墙去追了。

三个混混跑回其中一个人的家里,关门后,马上在屋里开始扒拉起抢来的包。

首先是那一沓钱,货真价实的一沓大团结。

紧接着,里头就是一些碎钱,还有些女孩用的化妆品。

“咦,这是什么?”

其中的一个化妆盒裂开了,里头夹藏着一张泛黄的纸。

虎哥将这张纸拿出来摊开,上面画了一张图,标注的是繁体字,有个具体的位置,接下来是张家界沙子镇百尺村解宅后院……

最后是一幅小插画,画的是一个院子里埋下了一个坛子,坛子里一块块的东西,旁边还有备注“金子”,哪怕不看备注,其实也能瞧出来。

“这是那女的家里的藏宝图?她说过她爷爷给她埋过宝贝。”

“这是真的么?”其中一个混混问道。

“虎哥,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虎哥:“我也觉的是真的。”

屋顶边缘处,林书友吊在那里,透过窗户听着里面的谈话。

三个混混经过讨论,逐步达成了共识,认为这藏宝图是真的。

这个骗术并不高明,但它却无懈可击。

因为三个混混根本想不出,会被骗的可能,因为他们本就没什么可被骗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一沓钱,是真真切切到他们手里了。

就是这一沓钱的分量,把这藏宝图给衬托得真得不能再真。

要是哪家骗子行骗时,是直接一沓钱砸你脸上的话,那这世上,大概率没多少人能撑得住不被骗。

“那个女的知道藏宝图在这里面么?”

虎哥:“不管她知不知道,我们都要抓紧时间去,把金子挖出来,这辈子,我们就都不愁了!

“就算没找到金子,这笔钱,也够咱们三人潇洒旅游几个来回,横竖不会亏!”

虎哥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放屁,不准说晦气话,一定会有金子!走,你们俩先回家,抓紧时间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晚就去火车站!”

林书友笑了笑,将身子收回去,刚跳下楼,准备去找个小卖部打传呼时,遇到了也摸寻过来的阴萌。

阴萌将一袋子衣服丢给林书友,里面有一套新衣服还有帽子丝巾墨镜以及钱,她问道:

“怎么样了?”

“去通知小远哥,可以吃鱼了。”

……

虎哥和俩兄弟一人一个行李袋,进了火车站。

他们先来到售票窗口买票,很幸运的是,晚上还有列车通往那处目的地。

“有软卧么?”

虎哥故作神气地问话,他其实看见牌子上写着了,这趟列车软卧没票了,但不妨碍他现在有钱后故意问一问。

要是真有软卧票,他还不问了呢,在没拿到金子前,可不敢太大手大脚地花。

“没软卧了,有硬卧,买不买?”

“买,三张票。”

虎哥拿着票转身离开了。

后头,换了身打扮的林书友走上前,他有丰富的化妆表演经验,近距离跟踪虎哥他们且不被发现,简直不要太简单。

等虎哥他们稍稍走远,林书友说道:“和他们一班车的,五张硬卧。”

……

夜晚的站台风很大,吹来深秋的凉意。

火车终于进站,铁路工作人员开始疏导安排,乘客们纷纷下车上车。

虎哥三人进了一间硬卧,两侧各上中下三张铺,总共六张铺位。

“咱们就一张下铺啊。”

虎哥:“妈的,买票时忘记说了。”

开的票是连号的,恰好左侧上中下哥仨包圆儿了。

但硬卧车厢里的中铺上铺,是真的逼仄,很不舒服。

虎哥:“这样,阿兴,你就睡对面下铺,和阿文轮着睡,有谁来了,我们和他换个铺就是了,多大点事。”

阿兴点点头,直接霸占了对面的一个下铺。

很快,一个身上还绑着绷带的壮汉进来了。

他就站在阿兴旁边,低沉道:“这是我的铺。”

阿兴抬头看着这壮汉,又看向睡在对面下铺的虎哥。

虎哥看见润生了,但他装没看见。

“滚!”

润生声音放大。

阿兴只得离开下铺,爬上对面的上铺。

接下来,李追远和谭文彬进来了。

少年包里放着朱奶奶的画和照片,谭文彬包里放着那张通缉令。

李追远爬到这一侧上铺,谭文彬来到中铺。

阴萌和林书友,则在隔壁。

列车开始启动。

谭文彬率先打开话匣子,对虎哥问道:“你是去哪儿的啊?”

虎哥:“张家界。”

“巧了么不是,我也是去那里的。”

“你是那里人么?”

“算半个吧,小时候在那里上过学。”

“那你知道沙子镇和百尺村在哪里么?”

“傻子镇和白痴村?”

“对,你知道在哪里么?”

“哎,还真不知道,这几年各地的地名改得厉害,以前张家界不也不叫这个名字嘛,你是要去这里?”

“嗯。”

“没事,等到了地儿,我帮你问问,准能问出来。”

“好。”

“对了,你们去那里干嘛?”

“有事。”虎哥不愿意多谈了。

谭文彬也就不再说话,上车时夜已深了,大家渐渐都开始入睡。

起初,虎哥三人呼噜声很响亮,但很快,就被润生和谭文彬的交响乐给完全压制。

李追远躺在上铺,睁着眼睛,斜侧着看向车窗外。

外头黑黑的,只有偶尔几处稀疏的灯火。

要是悲观者,怕是此时会见景伤怀,觉得前路渺茫迷离。

但少年的眼里,却有生动的光泽在流转,他很兴奋。

走江走江,

或许本就不该是蹲在那里,战战兢兢地等待一轮又一轮地江水拍打到自己身上。

而应该,

主动向江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