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朔不说话,宇文崇泽看了看他面前的茶盏,示意丫鬟唤来新茶。等他喝了一口,才又说,“当初贵军初占冀北,根基不稳,我军并未趁虚而入,那是本将知道,你我合作利大于弊,也正因如此,贵军钟瑜将军出使幽州时,本将才提出同盟之邀。”
燕朔不想再待着了,宇文崇泽表现出的隐忍,以及裴恪的谨慎,都让他发现,当初幽州能对抗罗不辞数月不失,绝不是侥幸。
他已经用尽办法,想让增兵永安郡的行为看上去合情合理,可刚才对方展现出的强硬已然表明,他们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若不是忌惮他的名声和武艺,只怕连现在的示弱都不会有。
言念至此,燕朔也明白,再表现出冷傲的态度已经不合适,当即便缓和了脸色,说道:“宇文将军,你我都是带兵之人,也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然盟约之事,本就建立在双方互信之上,如今贵军对我军疑虑重重,又如何能谈得上互信?”
他自顾自坐回椅子上,手握茶盏,“若贵军真心欲守盟约,我军自然无二话。可若贵军欲以盟约束缚我军,又处处设防,那这盟约,又有何意义?”
宇文崇泽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权衡。燕朔所言不无道理,盟约虽是双方共识,但如今局势变化,双方实力对比已然不同,再拘泥于旧约,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燕将军,本将并非欲束缚贵军,只是如今形势复杂,不得不谨慎行事。”
燕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现在只想离开,再做计较,随即佯作苦笑,摇头轻叹:“看来,宇文将军是把我军比作老猫了?”
宇文崇泽心中不解,看了一眼裴恪,裴恪自然也对这句有些突兀的话倍感疑惑,轻轻摇了摇头。
“燕将军此话何意?”宇文崇泽问。
“永安郡的驻军是老猫,而平章关就是一条咸鱼。”燕朔笑道,“老猫枕着咸鱼睡,哪能睡得安稳,没准半夜就会跳起来咬上一口,是也不是?”
“呃,这……”宇文崇泽微微一怔,讪笑道,“燕将军这比喻,还真是,真是……”
他很想爆句粗口,暗骂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为何还要在这装模作样?
燕朔见他脸色阴晴不定,又是长叹道:“唉,看来我军的举动,的确为宇文将军带来困扰了,既然如此,我便舍了这故布疑阵的计策,一切照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