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没了心结,身心就会变得愉快,因心结而逝去的精气神也会逐渐恢复。
虽然没能恢复到昔日杀得曹操割须弃袍的潼关马超状态,但凛威也非寻常武将能及。
宾主落座。
早有侍从奉上茶水。
“骠骑将军着急寻我,可是遇到了急事?”刘封没有称孤,称谓会视尊卑亲疏而有所不同。
马超端着茶水,眼神有些躲闪,似是在犹豫。
刘封也不催促,静静品茶。
以刘封的精明,自然也能看出马超藏着心事。
马超不开口,刘封不能催。
片刻后。
马超将茶水一饮而尽,又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问道:“殿下,我听闻子龙在石阳时,不仅独战文聘于禁,更是披甲先登破了石阳城?”
刘封也不隐瞒:“赵将军跟随父皇多年,常领中军,故而极少有立功的机会。
赵将军又为人谦逊,不喜与人抢功,即便当了征南将军都自觉是无功受禄。
故而这次父皇下了密诏,让我给赵将军寻些立功的机会,石阳一战,赵将军雄风不减当年啊。”
马超语气不由多了几分急切,直言问道:“殿下可还有征战别处的想法?”
怪不得如此急切,这是想立功了啊。
刘封放下茶碗,轻叹道:“想,肯定是想。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粮草不足,短期内无法再征战。”
马超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不由长叹:“粮草不足,唉.”
心中郁闷,马超又倒了一碗茶水,茶不醉人人自醉,面有落寞。
刘封奇道:“骠骑将军为何叹气?赵将军年过六旬了才是个征南将军,立功心切,情理当中。骠骑将军位仅次于大将军之下,地位尊贵,又何必急于立功?”
马超再叹:“殿下,我这个骠骑将军,非军功而升迁,名不副实。如何不急?”
马超有自知之明。
如名士许靖虽然没功绩但也位列司徒一般,刘备以马超为骠骑将军看的也不是马超的功绩。
除了早期“威慑益州、速取成都”外,更重要的是马超在西凉的影响力以及曾受朝廷册封。
前者可以拉拢羌胡制衡曹魏在西凉的影响力,后者可以彰显刘备政权的合法性。
倘若心结还在,马超大概率病逝,也就不存在急于立功的想法了。
如今心结不在,马超自然不甘心当一个名不副实的骠骑将军,而是要真正打出骠骑将军的军功!
原本马超只是在等待北伐的时机,可看到赵云跟着刘封去了一趟江东就立了大功,马超顿时坐不住了。
这两年马超也看明白了。
刘备的对外战略方向,看似在由刘备决定,实际上一直是刘封在推动。
平推南蛮如此,夺取襄樊如此,讨要鄂城如此,攻取石阳亦如此。
如今的刘封才是刘备手中最锋利的那柄刀!
想要立功,就得跟着刘封走!
刘封低头沉吟。
片刻后。
刘封询问:“骠骑将军训练的骑兵,可有成效?”
马超闻言而叹:“军士的骑术训练,问题不大。就是滇马的体型太小,缺乏冲击力和冲刺速度;殿下若想训练一支能与曹魏骑兵对阵的骑兵,还是得设法购买北方战马。”
这两年,马超一直都在用南中的滇马训练骑兵。
只不过见惯了北方高头大马的马超,瞧不上滇马的“弱小”,也不认为滇马骑兵能与曹魏骑兵对阵。
“曹魏封锁了北方关卡,想购买北方战马,几无可能。”刘封右手托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道:“至于滇马骑兵,也未必不能与曹魏骑兵对阵!”
马超惊问:“殿下,我自小就与骑兵打交道,亦曾与曹魏骑兵对阵,恕我愚昧,我委实想不到滇马骑兵如何能与曹魏骑兵对阵。”
刘封笑了笑:“骑兵是否精锐,战马并非唯一。骑兵的武器、装备才是关键。”
诚然。
滇马骑兵在与曹魏骑兵的冲击作战上不具备优势,但滇马骑兵胜在山地机动和游击骚扰。
在饲养成本上,也远远低于曹魏骑兵所需的战马。
形象点来讲:这就是拼夕夕和淘小宝的区别,质量不行,就走量。
不过。
想要让滇马骑兵以量取胜,还得给滇马骑兵配备一件核心的装备。
弩!
一种能对曹魏骑兵形成密集箭雨的弩!
昔日,李陵曾以弩兵+车阵对抗匈奴骑兵,虽败但杀伤显著;先登营也曾以强弓硬弩灭杀了公孙瓒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
在没有重甲骑兵的汉末三国,弩兵对骑兵的杀伤力是很可怕的。
毕竟,不论是魏还是汉,以目前的国力都打造不出李世民的三千玄甲骑兵。
早在构思滇马骑兵能否对阵曹魏骑兵的时候,刘封就在考虑将滇马骑兵跟诸葛亮连弩结合组建连弩骑兵。
这也是刘封能拿出连弩模型交给诸葛亮改良的原因。
打曹魏骑兵的时候,就利用连弩的优势来弥补滇马在冲击作战上的短板。
打曹魏步兵的时候,滇马冲击作战短板再差,那也是骑兵!
若再给滇马骑兵配上双边马镫,滇马骑兵的机动作战能力,又会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
刘封刚回江陵,诸葛亮是否已经将连弩改良,刘封并不清楚。
“骠骑将军且稍安勿躁,北伐不比东征,骑兵是肯定要投入战场的,不会少了骠骑将军立功的机会。至于如何让滇马骑兵能对阵曹魏骑兵,我早有准备。”
刘封给了马超许诺。
送走马超后,刘封又派人给诸葛亮送了一封拜帖。
诸葛亮是否将连弩改良,既关系到连弩骑兵的组建,亦关系到刘封对北伐战略的调整。
如今的局势,理论上最适合北伐的时机可以等到曹丕病逝。
然而。
历史上曹丕病逝,除了身体不好、纵情酒色外,还有一项最关键的:集权改革、频繁亲征。
在位六年,不仅大刀阔斧的改革集权,更是亲征孙权三次。
这频率,曹操见了都得赞一声“好大儿”。
侍中辛毗曾劝阻“今非伐吴时,当休养生息十年”,曹丕却反问“难道还要将敌人交给子孙解决”,执意出兵!
结果三征孙权都无功而返。
尤其是第三次,戎卒十馀万,旌旗数百里,结果当年冬季严寒,河道结冰,导致船队无法行进;撤军时又遭东吴高寿率敢死队夜袭,副车、羽盖被夺。
曹丕狼狈北归,深以为耻,这一战也成了压垮曹丕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不谈立场和功绩,曹丕在当皇帝这个位置上,是够敬业的。
孙权已经残了大半。
曹丕又在跟孙权的濡须口之战中吃了大亏,不仅没能彻底击溃孙权,还丢了石阳折了文聘。
基本上不会再有二征孙权和三征孙权了。
至于亲征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