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一次莫里酒庄都没去过,这最后一趟应该让他去感受一下。
“好。”罗南笑着答应下来。
皮埃尔开来的这辆卡车可能比路易的祖传拖拉机年纪还要大。
罗南打了四五次火,它才喘着粗气发动了。
像这种大型卡车,一年中只有在采摘季前后的几周会用到,所以即使它已车头微微凸起、车身微微凹陷,少了一个车门.依然没人放弃它。
不过这辆最高时速只有30公里/小时的卡车,正好可以让罗南好好看一看采摘季的卢尔马兰。
这情景一年只能看到这么几天。
几百米外,特奥的葡萄园里停着好几辆拖拉机,他和几个男人在里面劳作,丽贝卡和几个女人在往卡车上装葡萄。
而安娜和三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在葡萄园里跑跑跳跳,来回穿梭,在他们的不远处,两只小驴不知所措的四处张望。
又往前开了一阵子,来到了法比安的葡萄园。
堆积如山的货箱里,满脸通红的小胖子康奈尔正在帮忙清点箱数,而法比安和他的妻子,还在不断向卡车上堆放葡萄。
康奈尔的母亲、卢尔马兰绣被界的标杆人物阿克尼娜正在给忙碌的人们分发毛巾和水。
罗南在路上看到了挥汗如雨的皮埃尔、看到了动作生疏但满头大汗的布兰科、看到了大喇叭皮雷,还看到了老酒馆的老板科莫
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熟人。
但他又在这些熟人的身上,看到了让他‘陌生’的一面。
罗南笑着抓紧方向盘。
大家总说秋天是‘万物凋零’的起始,但罗南看到的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正如路易说的那样,根本不用认识去莫力酿酒社的路,跟着路上的卡车和货车就能找到它的大门。
但罗南觉得可以再加一条‘认路’的方式——地上压扁的葡萄残渣。
罗南的头顶是血色残阳,脚下是‘血色’的葡萄。
这一路上,随处可见被压扁的葡萄残骸。
顺着这条血色大道,罗南来到了原莫力酿酒合作社,现莫力酒庄的大门前。
不过此时这里排着长长的队伍,全部是卢尔马兰来的。
罗南跳下去和几个农夫聊天,发现大家都是一脸喜色。
原来是因为有几个村子的葡萄在9月初摘了,摘的早品质肯定不太行。
有一些村子也跟卢尔马兰一样,熬到了雨季结束,但如果他们现在还没有开始行动.一旦那场大雨下下来,品质也无法保障了。
所以今年卢尔马兰的葡萄很有可能是莫力酒庄里品质最好的。
“这有什么关系吗?”罗南不理解农夫们开心的缘由。
有农夫给罗南解释:
“如果卢尔马兰送来的葡萄是品质最好的,除了本来谈好的折扣外,还会再追加一个折扣,明年大家喝酒更便宜了!”
“真的?”罗南一怔。
还能再加一个折扣?
虽然他不喝红葡萄酒,但朋友们都喝。
“真的!”那村民开心的说,“到了年底我们就可以知道明年的价格,一月一开始大家就能按照更新后的价格买酒了。”
罗南和农夫们聊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了。
他把卡车开上平台,几个工人利索的把装有葡萄的条板箱推上滑道。
把货卸完,罗南走入合作大厅,也就是接待处,在这里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葡萄被装进一只巨大的不锈钢桶里。
工作人员见罗南是生面孔,指着一个带有指针的设备说:
“看这里,这里是酒精含量。”
罗南很想问这个机器是如何从新鲜葡萄里面检测出酒精含量的。
但又想到这种交易制度在卢尔马兰运行了这么多年一定有他的道理,尤其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关键时刻,不合适问这么煞风景的傻问题。
只见仪表盘上的指针猛的向上抬起,就像是罗南飙升的心跳频率似的,一阵小幅度震颤后停在了13.87这个数字上。
全场一阵欢呼,全是罗南不认识的人。
罗南也不知道他们在欢呼些什么.
这不是我的葡萄吗?
“又多了几百瓶好酒啊。”那个工作人员用力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