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的江湖门派,在朝廷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大哥是说,这位李公子……就是淮南王的公子?”
唐正阳道:“大概率是了。不然文在清不至于如此。因为文在清也好,南阳知府也罢。他们的官职都是淮南王任命的。淮南王有一半的税权、官员任免权和军权。对于文在清来说,淮南王等于他半个君王了。”
谢安叹息道:“如果炼尸堂和淮南王都勾结上了,那青乌县……这数十万百姓,要没了啊。”
虽说封建乱世的老百姓都是卑贱的,可谢安却还是本能在乎人命的。
唐正阳揉着太阳穴,“这很不合理啊。炼尸堂当初都被打压成那样了。师父也脱离了炼尸堂。炼尸堂哪来的筹码和淮南王做交易……”
说到一半,唐正阳忽然想起来什么很可怕的事情,面色都有些发白。
难道……师父真的没死?
明玉功大成了?
这……
唐老太爷虽然牛,但也是存在于李长春之后的时代。
对这一点,唐正阳有着清醒的认知。
如果师父没死,还亲自下场……那绝不是他能够参与的段位。
谢安见唐正阳表情就知道他的压力很大,当下道:“大哥,炼尸堂此番雄心勃勃,只怕有备而来。还请大哥,也及早做好打算。”
唐正阳点点头,屏退二子,只留下谢安。
谢安知道唐正阳有秘事交代,便起身主动给唐正阳倒茶,“大哥,有话直说。”
唐正阳道:“若是离了青乌县,五弟可有什么打算?”
谢安摇头,“暂无。我一辈子都没出过青乌县,还不晓得外面的世界何等模样。如果大哥也有此意,弟愿意伴随大哥左右。”
唐正阳听了十分欣慰,“五弟有心了。不过事情还没到这么坏的地步。”
“此话怎讲?”
唐正阳道:“近百年前,南阳镇魔府司和炼尸堂达成了一份协议。要求炼尸堂百年内不得下山。但是其他内容我却不知道。你可知道当时的镇魔府司总司是何人?”
“何人?”
“南州镇魔州司的一位宗师贺南风。至今那位宗师已经快一百五十岁了。如今做了淮南王的幕僚。那份协议就是贺南风签订的。但是二十年前,南阳府司来了一位新的总司,还是个女的。你可知晓这女人叫什么?”
“还请大哥明示。”
“苏玉卿。”
谢安有点懵。
唐正阳道:“这位苏总司,和贺南风不同。贺南风讲究利益,城府很深。不太计较百姓死活。但是苏总司却很是体察百姓疾苦。还在县城设立了镇魔房,都头刘春和我还算相熟,我下午去找过他,他表示知道了水灯镇的情况。”
谢安明白了,“大哥是觉得,这位苏总司不会袖手旁观?”
唐正阳点头。
谢安问:“可此事牵扯到淮南王啊。就算苏总司有心扶大厦于将倾,只怕也无能为力吧?”
唐正阳道:“你可知道苏总司的身份?”
“?”
“当朝长公主!武道宗师,三百载寿辰,她才五十几。还很年轻。”
谢安呆呆的坐在位置上。
峰回路转?
“堂堂长公主,跑南阳府来?”
唐正阳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谢安道:“若这位苏总司愿意出手,那青乌县应当无事。可万一……”
唐正阳道:“眼下也只能寄希望这个女人了。”
……
谢安出了唐家堡。
心头思绪万千。
他并不喜欢这种不安稳的生活,可偏偏事情摆在了眼前。让他不得不面对选择。
既然危机波及到了故土,谢安也想为守护家乡出一份力。
这不是炼尸堂太过变态,力不够嘛。
都牵扯到淮南王了,自然也不可能指望唐老太爷站出来做什么。在淮南王面前,大哥也是蝼蚁……
“还是不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姓苏的女人身上,得做好后路才行。”
谢安晃了晃脑袋,扫去杂念,翻身上马,准备离去。
“可是白羽堂堂主谢安?”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谢安勒停马儿,回头看去,只见另外一个骑马的虬髯汉子匆匆赶来。
“阁下是?”
那虬髯汉子对谢安倒是十分的敬重,还翻身下马,“在下镇魔房都头刘春,我家主人有请。”
谢安楞了一下。
都头不就是镇魔房的老大么?
主人……那就是南阳镇魔府司的人了。
对于面见这样的大佬,谢安是警惕的。
刘春似乎看出了谢安的犹豫,并不擅长发笑的刘春,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家主人得知了水灯镇的事情,特请你去商议要事。”
都这样了,没办法拒绝啊。
“请刘都头带路。”
谢安第一次来到县城的镇魔房。
非常简陋的一处地方,十分的低调。除了门口的两座石狮子威武雄壮之外,里面的摆设都十分的陈旧。不过该有的设备都有。
譬如演武场,刀剑兵器架,石墩等等。
穿过后堂,来到一处别院门口,刘春站在门口,往里面指去,“主人在里面等你。请入内。”
“多谢刘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