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看王祥笑得这般开心,也被感染,宽慰笑道:“干得好,你继续,我去一趟学堂。”
“好嘞。”王祥有钱收,自然干劲十足,继续回到条桌旁边坐下,大声招呼队伍,“都别挤,一个个来。只要身子骨健朗的,都可以加入堂口。”
谢安穿过人流,来到街道对面。
只见那片被火海焚烧过的宅子,已经立起来一排排木制新房,虽然不如青砖黑瓦的宅子结实,却也别有一番风格,很是精致。
特别是那处学堂,做的格外大气。门口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三个大字:水灯书屋。
门口没有守卫,大门开着,任何人都可以出入。
一些个年纪大的村妇和农夫也都进去凑个热闹,试图学着认几个字,听教书先生讲几句学说。
有乡民认出谢安,赶忙让路,热情上来打招呼。
“谢堂主好。”
“要不是谢堂主,这学堂也开不起来呐。”
“谢堂主给咱们水灯镇附近一带,办了件大好事哩。”
“谢堂主,你上次的烧伤可恢复了?”
“……”
感受到乡民们的热情,谢安心头很是宽慰,含笑回应,表示自己的伤势已然无碍。
“谢堂主,你可算来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人群纷纷让开。只见郑柄祥打着拐杖走来,殷切的握住谢安的手臂,“你给咱们水灯镇办了件大事,大家都念着你的好,前阵子乡民们都嚷嚷着要带些礼物上门去感谢你,可听说你在闭关,也就没有去叨扰。大伙儿便凑了些银钱,打算给学堂办一场宴席。就等谢堂主出席。”
谢安虽然欣慰,却谈不上多么高兴。
乡民们不知道暗地里的危险。
他抬头,看向远处凉亭中朗朗读书的一群少年郎,这些个少年郎穿着破旧的衣衫,有些衣衫上到处都是补丁。
而苏玉卿则手持书卷,给大家授课。
郎朗的声音,分外的悦耳。
谢安便是站在远处,都感到一股久违的宁静和安详。
“郑老,大家有个读书认字的机会,便有了改变命运出人头地的可能。这便是好的。
办宴席便作罢。那些银钱,不如就留给学堂。购置些笔墨纸砚,或者用来聘请教书先生,让更多的孩童有读书的机会。”
这话一出,周围的乡民都纷纷看向谢安,肃然起敬。
郑柄祥心头也是敬佩不已,察觉到谢安的决绝,便顺从下来,“谢堂主豪义,就按照你说的办。”
“有劳郑老。”
谢安冲郑柄祥微微拱手,随后走到凉亭边上,发现不少大人都凑在周围旁听。而教室里的苏玉卿也看见了谢安,却不回应,继续讲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宣布下课。
孩童少年们纷纷欢呼雀跃的冲出学堂,牵着各自大人的手回家去。有些懂事的大人便会拉着孩童到谢安身边道谢。
有些个六七岁大的孩童,说话都奶声奶气的,谢安遇到可爱不怕生的便捏捏孩童粉嫩的小脸,说些鼓励的话。
待得人群散尽,苏玉卿才慢慢走来,轻声道:“你现在人气挺高的哦。人人见你都得喊一声谢堂主。”
谢安苦笑:“若无长公主仁善,这学堂也办不起来。大家最感谢的,应该是你。”
苏玉卿淡淡道:“读书人讲究修身养性,妾身喜欢这样的氛围,也可说是为了妾身的些许私心。其实你也应该多读书。可以培养性情。”
谢安:“……”
前世为了高考,读了十几年的书……好不容易解脱……
不过,再次听到苏玉卿自称妾身的时候,谢安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按理说,之前苏玉卿为了隐藏身份,自称妾身……没问题。毕竟她本身也是半个江湖人。
可如今,别说谢安了,青乌县不少高层都知道了。
她竟然还是自称妾身,而不是本宫……
一般来说,到了公主这个位置,在外都自称本宫居多。只有在面对皇帝和宗亲长辈们的时候,才会谦虚的自称妾身。
谢安不由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见此女气质高华,却谦逊温和。妾身两个字,便有几分江湖气的洒脱,还有一股子放得下身段和终生齐平而处的味道。
难以言表的感觉。
缓过神来后,谢安说,“长公主说的是。”
苏玉卿见谢安答应,便来了谈兴,“虽说大乾以武立国,但要治理好这八方世界,却少不得读书,开启蒙昧,延续圣人学说。待得人人都开了智慧,便可分辨是非善恶,懂得黑白乾坤。到那时,天下人人明理,形成滔滔大势,便可成为高悬君王头顶的一把利剑,时刻警醒君王。唯有如此,大乾才可长治久安。”
谢安听着这些话,总感觉这位长公主的思虑很长远,有些超越一个封建王朝该有的尺度。
念及此,谢安不由多打量了一番这个女子。
她已经换回了女装,不再假扮。
想来自从三月前断头台的事情之后,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虽然乡民们不知道她的来路,但是县城的官吏,大阴山的邪教妖人……肯定都知道了。
便没有隐藏的必要。
又或者,她直接对妖人和淮南王亮明身份,存了震慑的意思。不叫纵火之类的事情再次发生。
聊完了书,苏玉卿才回头看向谢安,“闭关三个月,身体可有什么不适的?”
“多谢长公主护持,在下未有不适。”
“那便好。是了,三个月前,李长春去了南州城找淮南王。至今未归。”
谢安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李枭亭是代表淮南王,来此地找大阴山谈合作的……中途惨死,桥梁断了。李长春便亲自去找淮南王?”
苏玉卿“嗯”了一声。
谢安:“淮南王……好歹也是大乾的异性王,位高权重。明知道炼尸堂是邪教妖人……何故如此大逆不道?就不怕引起景泰陛下的震怒吗?”
苏玉卿轻哼一声,“你都知道,父皇自然也知道的。你以为淮南王是那么好对付的?你以为他的异性王是怎么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