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泽湖内,碧水荡漾。
一艘极为破旧的乌篷船在大湖毫不起眼的岸边水域里慢慢的随风飘荡着。
船篷里亮着昏黄的油灯,从窗外看去,隐约可见有个人影坐在案几旁边。
而实际上,乌篷船里却没有人。
岸边就是个无人的岛屿,其中大树丛密,树影绰绰,偶尔还能听见野兽嘶鸣的声音传来。
里面有一处非常隐秘的山洞。
山洞里有微光。
却是烧红的木炭,没有明火。只靠着通红的木炭照亮着小小的山洞。
天父独自在木炭旁边盘坐,膝盖上放着一本古书,正勤奋对照古书练功。
随着运功到了某个阶段,他身外有一股隔热层在涌动,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这是武道修为达到九重内劲的气血,体现出天父有着极为强大的体魄和气血。
按理说这已是十分了得的成就了,但天父显然对此并不满足。
只见天父忽然双手快速在身上不同的穴位点了一遍,然后轻喝一声,“开密藏,通涌泉!”
话音落下之后,天父身体发出了某种特殊的嗡鸣声。天父对此感到无比期待,只当要打开人体密藏了,脸色都兴奋的潮红起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路走来有多么艰难。
老母亲被杀,村庄被屠。他也被掳掠过来做了替身。
在外人面前,他貌似十分的风光,其实在广蝉子面前有多么的卑微……他最清楚不过了。
别看黑水和赤练两位九品宗师时刻伴随左右,处处听他的话。实际上,天父知道这黑水和赤练是广蝉子派下来监视自己的。
一旦自己表现出任何违背广蝉子的意志,就会立刻遭到毒打,甚至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黑房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觉得自己的命太不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抱怨过命运不公,甚至想过自杀,结束这苦难绝望的一生。
但是后来,他意识到抱怨命运没有意义。只有奋勇拼搏,勤勉努力,才可能挣脱命运的枷锁。
所以,过去这些年里,天父做了很多努力。
首先,天父通过摸索发现:知道自己替身的人不多,只有少数几个武道宗师。
之后,天父故意表达不满,故意多次犯错。测试其中的平衡点。
经历过无数次的试错遭毒打后,天父大概摸索出了这个平衡点:只要贯彻天安邦的总体方针,黑水和赤练是听话的,并且会给予自己一定程度的表面尊重。
毕竟自己是广蝉子的替身。尊重这替身,也等于在一定程度上尊重广蝉子。
另外,天父意识到广蝉子对自己这个替身存了很大的期许,留着自己应该有是有大作用。为此也会给予自己一定的练武资源,希望自己具备一定的实力。
但是,广蝉子也留了后手:炼了自己部分精神,让自己永远无法摆脱对方的控制。另外还不让自己突破武道宗师。
后来天父了解到,只要打开人体密藏,就有可能解除广蝉子加持在自己身上的炼魂控制之法。
天父不想一辈子受人摆布。
他知道,广蝉子留着自己这个替身,肯定是让自己去做一些送死的事情。
他想挣扎,想摆脱。
所以,天父暗中搜罗了有可能突破宗师的内劲法。并且避开赤练和黑水的耳目,躲在这里闭关修炼。
只要打开人体密藏,就有摆脱控制的希望。
想到这些,天父万分的激动。
忽然——
“糟糕,内劲冲不开密藏,要失控了……”
天父只觉全身内劲暴走,一度失控,免不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最后整个人都啪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嘴角不断有鲜血涌流出来,四肢都跟着抽搐起来。
天父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人鞭打过的野狗,蜷缩在没人的阴暗角落,抽搐忍痛,舔舐伤口。
“我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不行么?”
他绝望的想着。
“这样绝望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看来,只能打那个盒子的主意了。”
就这时候,不远处的岸边传来喊声。
天父连忙强忍着伤势起身,然后抹去嘴角的淤血,朝着岸边走去。
远远就看到赤练和黑水站在乌篷船的船头。
天父堆出一副笑容,“我吃坏了肚子,如厕去了。”
说完,天父还露出一副拉的肚子疼,很虚的样子,不住的龇牙咧嘴,嘴里还抱怨着这里的东西不好吃等等。
黑水和赤练并未起疑。
天父入了船篷,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大口喝进去,随后露出一副肚子好受许多的舒服表情,“刘木小兄弟那边如何?”
赤练摇头,“那四合院人去楼空,刘放说他去筹措百万两白银了,需要一阵子。”
天父道:“筹措百万两白银的确需要不少时间,放在整个天安邦都是罕见的顶级大户,多给他点时间也合理。但要盯紧了。可别误了大事。”
赤练道:“是。我在那四合院附近租下个宅子,我和黑水轮流入住,盯着那院子的一举一动。”
……
却说谢安却没有着急用少年的身体外貌去黑泽县,而是留在青乌县城。
真的广蝉子都被抓了,大局已经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