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后,中地轨道炸起了一团银色焰火。
“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新面孔。”
先开口的,是那头巨蛇,她声如滚雷,却意外得不怎么刺耳。
“你杀了余俊才?这很好,可太棒了。”她的话语里含着笑:“看到对面的老头了吗?他可是气急败坏了呢。作为感谢,我可以救你一命哦。”
“我们纯白生物的人才引进政策一向阔绰,你就是想跟我滚床单也不是不能谈哦——”
“不知廉耻的娼妇!”沈尔风神情一沉:“真真该死!”
“别拿你那套封建糟粕当宝贝了好吗,自由恋爱,为什么不能稍微哪怕现代一点点呢?”
贝弗莉正说着,竖瞳猛地亮了一下,旋即空气里响了一声玻璃破碎的“碦嚓”声,那是生物力场被打破的动静——沈尔风朝下方青年的一箭,被她挡了下来。
“嘶真有点痛啊.”
贝弗莉吐了吐信子,却仍旧在笑:“暂时还叫你南斗吧,南斗我应该不太能拖太久,建议你快些作出决定。”
“——跟你滚床单?”
重弑被拔了出来,宋识晃了晃身体,站了起来。
“人才引进政策的阔绰,就是先占我便宜吗?”
“哦这个啊。”贝弗莉的躯体慢慢游动着:“如果你有那方面的情节,我可以保证你次次都是崭新体验哦。顺带一提,无论你喜欢哪种款式,我都可以给你重塑成想要的模样。”
听着这些话,沈尔风脸色越发难看。
他的视线在余俊才闭着眼的脸上停留了一会。
“现在这个人心不古,礼崩乐坏的时代,你们难逃罪责。”
上着朱漆的大弓被一点点拉开,老者声如冰铁,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肃正杀意。
“想招揽他?你们都要死。”
贝弗莉没理会老者,她只是浑身鳞片缓缓收紧,而视线始终看向青年,等待着一个回答。
“得了吧,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要说些有的没的?”
回应来的,是一声嗤笑。
“真要按你说的做了,那我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赤金色的火绽放出一朵朵焰花,站在火中,青年扬起了重弑。
“可惜,可惜。”贝弗莉由衷地叹了一声:“那只好让你死在这里了。”
老者与巨蛇的气势在这一瞬,突然没了原本的针尖对麦芒之感,就好像达成了短暂的共识。也是随着这微妙的变化,至少在这一刹,双方的气息隐约混同成了一体。
轰.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巨响。
分明是两股恐怖灵能对感官造成的压迫,由此产生的错觉!自双方不约而同地碰撞中,天空好似被无俦外力击中的海面,空气如有实质般强烈起伏,被挤压出了一块巨大的、飞速向外扩张的凹陷!
马什呆在原地。
不需要任何额外的东西,他都能清晰看见,极远方的天幕缓缓陷落,哪怕只盯着看了几秒钟,他就有了些头晕目眩感——此刻给他的压迫感,比先前那颗红色的妖星更强,更令人浑身颤栗。
大到超出想象,简直是座山岳般的漆黑巨蛇从容地盘踞高天,纵然相隔了不知多少公里,可仍能勉强窥出一点轮廓。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了恐惧,那是荒郊野外突然见到一头老虎、源自血脉基因最深处的恐惧感。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不久前妖星降临时,发生过的一幕。
但不一样了。
如果说先前的寂静,是观看一场即将抵达高潮的电影,那种恐惧与期待的屏息,那么此刻,便是纯粹的、茫然无措的死寂。
他们是社区的水管工,是在写字楼熬夜推进度的基层职员,是缴不起公会费、被吊销了医生执照的黑医师,是厮混街头的帮派分子,然后,他们都成为了游荡者。
他们成为了这支车队的一份子。
他们中的许多人,没有听说过所谓的“天矩劫火”,但他们知道另一件事——生活在这块大地上的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战争的双方领导者。
纯白生物的董事长,东陆共和国的副总统。
那些关于他们的新闻里,哪怕只是从缝隙中流出一丁点信息,也足以让人难以置信,嘴唇无意识地开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此刻,他们一同出现在了这里。
为了南斗。
有人低呕了几声,似乎把胆汁都吐了出来,也有人小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