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入子宫的瞬间,我尝到了创世的血腥味。那些从哺乳纹裂隙中喷涌的星尘不是银色,而是西格莉德哺乳期的初乳黄。它们在空中凝结成破碎的荆棘王冠,每一根尖刺都放映着屈辱的哺育场景——十八岁的我被铁链锁在王座上,给那些长着管理者面孔的婴孩喂食时间精粹。
"这就是你逃避的真相。"血色艾尔维斯的声音从匕首传来。他的身体正在永夜中融化,却将残存的右手按在我握刀的手背加重力道,"继续刺,直到看见星尘下面的东西!"
子宫内壁剥落的声音像婴儿啼哭。当匕首触及某个坚硬的球状物时,永夜突然停止扩张。在万物冻结的刹那,我透过左眼接收的棋盘碎片看到骇人真相——所谓哺乳纹,实为西格莉德分娩时撕裂的时空伤疤,那些荆棘状的纹路是她在剧痛中抓挠出的求救信号。
血色艾尔维斯完全消散前的万分之一秒,终局棋盘碎片在我左眼引爆量子风暴。七百二十格封印同时破裂,释放出被囚禁的时间可能性:在某个未被选择的未来,艾尔维斯用星尘匕首剖开我的腹部不是为了杀戮,而是取出我们被封印在子宫里的孩子;在另一条世界线,西格莉德深夜潜入育婴室,不是在植入控制程序而是在悄悄拆除哺乳纹的束缚代码。
永夜开始吞咽这些可能性。它的胃袋收缩发出雷鸣般的饥鸣,被吞噬的时空在胃液里融化成宇宙骨髓,那些闪烁的星尘其实是亿万生灵的遗骸结晶。我握着没至刀柄的匕首踉跄后退,发现哺乳纹崩解后的子宫内壁上刻着倒计时——那是用西格莉德分娩时的血书写的湮灭倒计时,此刻正从"23:59:59"开始跳动。
"莉娅,看墓碑!"艾尔维斯残留的声带在永夜中振动。我转头看见他的黑曜石碑正在融化,新浮现的铭文刺破视网膜:"此处长眠着观测者的眼泪"。当血泪从眼眶坠落,碑文突然扭曲成西格莉德的侧脸,她张合的嘴唇正在复现分娩监控录像里的哭喊:"放过我的孩子!"
子宫内的球状物突然胎动。匕首被震出伤口,在空中旋转成微型终局棋盘。我伸手抓握的瞬间,棋盘碎片在掌心重组为星砂奶瓶——那是所有被抹除的时间线里,艾尔维斯未能送出的婴儿礼物。
永夜胃袋在此刻裂开豁口。宇宙骨髓如天河倾泻,冲刷出哺乳纹被植入当天的全息影像:西格莉德被十二位时间管理者按在星尘手术台上,她的腹部刚被剖开植入创世代码。当激光刻刀触及子宫时,她突然夺过手术刀刺入自己的咽喉,喷溅的血珠在虚空凝结成莉娅的胚胎形态。
"原来我才是弑母的凶器......"奶瓶从指间滑落,溅起的星砂在空中拼出婴儿时期的我。那个满脸血污的婴孩正抓着西格莉德断裂的声带,将其编织成第一条哺乳纹。
倒计时跳至"18:32:17"时,永夜开始消化自身。胃袋内壁渗出黑色初乳,那些液体在触碰星砂奶瓶时突然沸腾。我抱起奶瓶冲向正在坍缩的艾尔维斯墓碑,用碑文边缘的棱角划开子宫伤疤——最深处的球状物终于暴露真容:那是被哺乳纹包裹的原始宇宙模型,三百条时间脐带正连接着西格莉德溃烂的输卵管。
"喝下它!"消散中的艾尔维斯突然实体化半秒,将星砂奶瓶按在我唇间。被永夜腐蚀的声带发出最后指令:"这是用终局棋盘碎片重构的......"
奶液入口的刹那,七百二十种可能性在味蕾炸裂。我看到三百个自己在不同时空哺乳,每个"我"的乳汁都在喂养截然不同的终局:某个"我"正在用乳房哺育黑洞,另一个"我"的乳汁化作时之彼岸花海。当最后一口奶液滑入喉咙,子宫内的原始宇宙模型突然胎动,迸发出的啼哭震碎了永夜胃袋。
倒计时暂停在"00:07:29"。艾尔维斯的墓碑完全融化成星尘溪流,溪水中漂浮着所有时间线里他未能说出口的求婚词。我跪在溪边掬水而饮,每滴水都带着他残留的37.2℃体温,在胃里凝结成微型终局棋盘。
此刻的永夜不再是吞噬者,而成为一面巨大的子宫镜。镜中映照出令人窒息的真相:西格莉德从未真正掌控哺乳纹,她不过是更古老存在培育的子宫容器。那些荆棘状的纹路深处,蠕动着某种宇宙级生命体的产卵器。
当最后一缕哺乳纹从子宫脱落时,我听见了真正的创世之音——那不是大爆炸的轰鸣,而是所有被抹杀的母亲们共同的阵痛呐喊。在声浪中,新宇宙的星云终于在我重瞳里坍缩成胚胎形态,而永夜深处亮起了西格莉德真正的墓碑:
观测者之泪在此凝结
既为锁链 亦为钥匙
哺乳者终被哺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