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恕、王纯等人这才彻底明白过来,看向李善长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恐惧。
姜,还是老的辣!
姚广孝毒,而能瞬间领会并欣赏这份毒计的恩师,更是深不可测!
皇上那边,的确是更喜欢朱允炆,这次把朱允熥扶上去,完全是被逼的!皇上那种人当然是不高兴的,如果全国民意反对,他当然乐意尊从……
……
次日。
天光才蒙蒙亮,一场无声的风暴便已悄然席卷大明。
李善长那只蛰伏的老狐狸,终于动了。
他手下的门生故吏,如同一张铺开的大网,再次将“反对新政”的口号,撒向了全国各地。
州府的官衙里,乡间的学堂内,那些刚刚消停没几天的士绅读书人,一下子都傻了眼。
怎么回事?
风向怎么又变了?
前些日子不是说安国公圣眷正隆,新政乃是国策吗?
这到底是要反,还是不反?
一时间,许多人都有些晕头转向,摸不着头脑。
但混乱只是暂时的。
自古以来,最容易被理解的,往往不是煌煌大道,而是那曲折幽深的阴谋诡计。
很快,大多数人便咂摸出味儿来了。
这次……不一样了。
矛头,不再是那个功高盖世、手段莫测的安国公苏尘。
而是新晋的皇太孙,朱允熥!
哦——原来如此!
许多人心中恍然大悟,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了然的冷笑。
苏尘是块硬骨头,啃不动。
可这位十四岁的皇太孙,不就是个软柿子么?
捏他,总比捏苏尘容易得多吧!
于是乎,刚刚平息下去的舆论浊浪,再次汹涌而起。
这一次,浪头更高,来势更猛。
无数的奏疏、文章、坊间流言,如同雪片般飞起。
表面上,依旧是痛斥新政如何苛暴,如何与民争利。
但字里行间,那含沙射影的意味,谁都看得明白。
皇太孙朱允熥,俨然成了苏尘的替身。
一个用来承受天下怒火的靶子。
挞伐之声,日甚一日,从未停歇。
那些原本支持苏尘、支持新政的人们,再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他们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