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挑了挑眉毛,道:“每个大家族都有流传下来的家学,你问问阎立德,他们家的画技肯不肯轻易教给别人?”
阎立德干笑几声,道:“老爷子说的不错,柳大东家可能不知道,大家族对家学都严防死守,甚至会当成家族里最高的机密,一旦泄露出去,那就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比如我阎家的画技,除了我之外,只有舍弟才通晓全貌。”
见李渊看过来,阎立德浑身一激灵,连忙道:“若是小昂儿拜在下为师,在下自然会将所有学问倾囊相授,不敢有丝毫的藏私!”
李渊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而后转过头来,偷偷冲着躲在门缝里往这边看的许昂,挤了挤眼睛。
通过阎立德的解释,柳叶明白了李渊的疑惑。
家学,代表着一个家族的传承。
就像孔家传承下来的《论语》《诗》《书》之类的儒家经典,虽然传得满大街都是,但注解的权力在孔家人手中。
有些学问太过于晦涩难懂,在历史的长河中,会涌现出无穷无尽的饱读之人,对这些学问进行研究,进行解释。
钻研到深处,甚至会根据那些学问,撰写出自己的专着。
可无论别人如何注解,那都是‘邪门歪道’。
只有孔家人的注解,才能够被世人接受。
哪怕,他们的注解是胡说八道,照样是正统!
反观柳叶传出去的《三字经》,简单易懂,根本就用不着注解,只要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基本上都能看懂。
这种情况之下,注解的权力等同于没有。
如果把《三字经》传得满大街都是,等同于柳家的家学,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毕竟,家学才是一个大家族的根基。
博陵崔氏之所以成为世家大族之首,无非是因为他们家掌握着《尚书》的注解权罢了。
而且,除了族中血脉之外,根本就不外传。
因此,不管是举荐,还是行卷,亦或者是正常的科举,博陵崔氏的子弟都会像雨后春笋一般往朝廷里钻。
这年头,《尚书》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