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骨在两人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庆辰看着她的帆布包上别着海鸥形状的胸针——那是他上个月在小店里淘的。
他原本想说校门口老书店的《雪国》到货了,想说外语楼后的‘紫藤花架’开了,嘴唇却被某种灼热的东西封住。
恍惚间想推开林语,突然一阵【海浪声】轰鸣于耳,眼前似乎变成了火红色的月华裙,映着粼粼波光。
远处传来阵阵钟鸣,周围似乎是人山人海,庆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眼前忽然变成老式居民楼的楼道。
在他习惯性摸钥匙的时候,声控灯,“唰”地一下亮起。
门缝漏出暖黄的光,母亲织毛衣的铁针碰撞出细碎的‘咔嗒’声,像一场下了二十多年的雨。
庆辰看见母亲的手指缠着创可贴,指甲盖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父亲蹲在楼道里抽烟,烟头明灭间照亮他工作服上的油渍——修了半辈子卡车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数一叠零钱。
“辰辰,排骨在锅里煨着。”
母亲没抬头,毛衣针挑起一截藕荷色毛线。
那是用旧围巾拆了重织的,领口处总多出一针。
父亲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沙哑,“在外面工作别省钱,你妈接了缝纫厂的夜工,我晚上也多揽了活。”
窗外飘起了细雨,庆辰突然发现父亲的头发白了一片。
客厅墙上的老挂钟,在八点整准时敲响,“当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父亲的夜班时间到了。
他往门口走时,庆辰清楚地看见他后颈贴着退烧贴,那好像还是他去年寄回来的,如今早已过期。
“路上小心。”母亲把装着白开水的保温杯,轻轻塞进父亲手里。
父亲开门时,楼道的声控灯又亮了,照亮了他有些佝偻的背影。
庆辰突然想起高考前夜,父亲也是这样默默离开家,去给客户修抛锚的货车,回来时带着半块便利店买的蛋糕。
雨声渐密,庆辰看着母亲在缝纫机前继续赶工,他轻轻按住她缠着创可贴的手:
“妈,我给你织条围巾吧。”